闷的金属碰撞声,她挣了两下就放弃了……
抬起头便看到了正上方悬浮着的男人。
路明非的黄金瞳正在熄灭,赤金色的光从他的虹膜边缘开始向内退缩。
“我做了什么?”她低声问。
路明非将黄金瞳完全收回黑色瞳仁之后才开口。 “没什么大事。”他说,“你只是抽了我四下。”
狄安娜脸色一白,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可话还没来从喉咙里挤出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眼皮陡然沉下去,肌肉松弛,整个人在绳索的束缚中彻底安静下来。
蒙蔽之绳的副作用。
神力在消退。
路明非在她失去意识前收紧了绳索,右手往回一带,将狄安娜从悬吊的姿态中拉到了自己怀里。
铜甲的重量和女战士本人的体重叠加在一起大概有两百多磅,他的手臂肌肉在接住她的绷紧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左手托住她的后背,右手穿过她的膝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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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抱。
他叹了口气,缓慢降落。
脚尖点在焦黑的岩面上时,他的周围站满了人。 四十六名全副武装的亚马逊战士像石象一样矗立在焦黑的空地上,长矛、战斧、弓弩朝着各个方向指着,却没有一件武器指向他……
菲利普斯的命令仍然有效,可战士们的表情全都僵在了一种介于想保护公主和不知道该保护公主免受谁的伤害之间的混沌状态。
路明非抱着狄安娜从她们中间走过。
铜甲上的鹰翼纹章反射着阳光,在他怀里的女战士的黑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海风把几缕碎发吹到了他的脸上。
他用下巴把那几缕头发蹭开。
没有人说话。
直到……
“赫菲斯托斯之物。”
声音从人群最后方传来。
希波吕忒站在所有人的后面。
一身轻纱在海风中缓缓飘动,裙摆的下端沾了层灰尘……
说明她是走过来的,沿着同一条焦黑的岩面道路,从王殿一路走到了这里。 可她走出来时的姿态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现在的样子象是在散步。
不过此刻也没人在意,众人的视线随着女王的话落在了路明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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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蔽之绳盘挂在他的腰带上,暗金色的绳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铜锈和古旧黄金之间的色泽……
和狄安娜腰间的真言套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言套索是炽烈、明亮、似是是刚从溶炉中取出的液态黄金被拉成了丝线,而蒙蔽之绳则是沉郁、暗哑、似是同一块黄金在被遗忘了三千年之后氧化成了一件博物馆里无人问津的展品。
但它依然锋利。
嗡……
低频的振动从绳索表面扩散开来,亚马逊战士们的骚动像被捅了的蜂巢一样在人群中荡开。
赫菲斯托斯。
锻造之神。 火与铁砧的主人。
一个外来者手里居然有赫菲斯托斯的神器?!
“你从哪里的?”
菲利普斯的声音从路明非右侧响起,将军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鞘,剑尖虽然没有指向他,但握剑的角度让刃面恰好对准了他腰间的绳索。
路明非挠了挠头。
怀里的狄安娜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沉甸甸的铜甲压在他的手臂上,他需要微微调整一下抱姿才能腾出一只手来挠头。
“用甜甜圈换的。”他说。
场面安静了。
“……”
“……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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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拉的声音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对。波士顿奶油的。”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当时刚好剩了一个。”
“……”
希波吕忒看着他。
路明非在女王的注视下非常努力地维持着一个无辜的表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没有撒谎……
蒙蔽之绳确实是用一个甜甜圈从老布鲁斯那里换来的,虽然换这个词在那个语境下更接近于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从他披风口袋里掏出来然后用一个甜甜圈放在原位作为补偿。
但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易确实发生了,且双方在事后都没有提出异议……
至少老布鲁斯没有追杀他,是吧?
老布鲁斯都没说什么呢。
“带公主去休息。”
希波吕忒没追问甜甜圈的事。
她转过身,裙摆在焦土上扫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我们之后再谈。”
……
片刻后。
狄安娜被移入了神殿东翼的休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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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女祭司在她身边看护,蒙蔽之绳的副作用仍在持续。
她的神力正以一种缓慢的速率恢复着,皮肤上的浅红印痕在消退,绳索勒出的压痕也在褪去,但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
路明非没进休养室。
他觉个外来的男人站在一群女祭司中间看着昏迷的公主这个画面怎么想都象是某种中世纪油画里的犯罪现场。
他去找了一架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