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
她还记天。
从中央山脉翻过最后一道山脊之后,地貌在一百步之内发生了彻底的转变。白色的大理石路面让位给了焦黑色的火山岩。
橄榄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矮灌木。
门本身比她预想的要小。
门前横着七道青铜锁链。
链节上的封印以神言写成。
“欧拉?”
:
菲利普斯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狄安娜今天也在那吗?”欧拉低声问。 “南面。”缇拉点点头,“她和十二名姐妹在门前驻守。”
菲利普斯点了点头。
天堂岛的公主。
希波吕忒女王唯一的女儿,生于战火与祝福的交汇处。
在整座岛屿的所有战士中,她选择了最危险的岗位……
令人敬佩。
但也令人担忧。
“愿诸神庇佑她。”
菲利普斯将视线从南方收回,拉了一下缰绳,白马顺从地转过身,可还来不及迈步……
“嗡——!”
光是先到的。
菲利普斯后来回忆这一刻的时候…… 她确信光比声音更先抵达了她的视网膜。
她这辈子见过太阳神赫利俄斯或是继承了他碎片阿波罗将太阳馀晖从穹顶投射到大地上是什么质感……
可没有一切比的上……
她眼前所目睹的光谱……
:
白马发出声嘶鸣,前蹄猛然扬起。
捂着眼的菲利普斯一把勒住缰绳,右手从马鞍上摘下了枪矛!
屏障碎了!
在天堂岛的历史中,这面维度屏障承受过战神的拳头、海神的三叉戟、以及宙斯酒后的一道天雷……
它从未碎过。
但现在它碎了。
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面都在折射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线…… 外面是爱琴海的夜色,里面是天堂岛的正午。
数千片碎片在两种光源的交替照射下旋转、闪铄,象一群无家可归的萤火虫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找不到方向。
号角声从北面的了望塔最先响起。
女将军握紧枪矛。
待她从刺目的光中恢复视力时。
战士们已然在崖顶的边缘依次就位。
催马走到崖顶的最前沿。
菲利普斯皱着眉……
只见在碎裂的光幕后面……
男人?
琥珀色的光芒从他的全身向外辐射,将他笼罩在一团不断脉动的金色光雾中,红披风从他肩头垂下来,在无风的空中微微飘动……
似是被他身上散发的能量场吹起来,就象一颗恒星周围的太阳风会将附近的太空尘埃吹向远方…… :
外来者。
来者不善。
她握紧长枪,正准备下令第一排弓手开弓!
可金色的男人开口了。
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在整座崖壁上如雷般滚动。
“姑娘们!先放下武器怎么样?”
“……?”
菲利普斯的枪矛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姑娘们?
她活了三千年。
在这三千年中,她面对过无数入侵者。 迷路的腓尼基水手管她们叫女妖。
阿瑞斯的使徒管她们叫叛逆者。
甚至有一次,一头从海底爬上岸的海沟族在被射成刺猬之前,用古海兽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共振……
事后墨娜莉佩说那大概是食物的意思。
女妖、叛逆者、食物。
她都能接受。
但……
:
一个男人用如此轻浮的态度称呼她们……
姑娘。
欧拉眉心跳动。
“呜——!” 号角声不等菲利普斯下令便再度吹响了。
弓弦被拉至满弦。
箭矢对准了天上的太阳。
可那家伙甚至没有在意她们……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黑色的同伴。
“……”
微微眯眼,菲利普斯抬起手。
“列阵!”
号角声在她的命令中停顿了一拍。
菲利普斯将枪矛重新架回马鞍上,拉动缰绳,白马沿着崖顶台阶向前走了几步,踏出了弓阵的正面。
声音不急不缓。
看着骑白马的女人从弓阵后面走出来。 路明非松了口气。
这位难道就是……
:
希波吕忒?
“我是菲利普斯。”女人停住了马,“天堂岛将军。”
她将视线从路明非身上移到了悬浮在他身旁更低处的蝙蝠侠身上,又移回来。
路明非恍然点头。
将军。
不是女王。
那阵仗还差一截。
“你是谁?”女人怒喝。
嗯…… 路明非歪了歪头。
说实话……
不太行。
倒不是说菲利普斯将军不够凶,能统帅四百多个全副武装的亚马逊女战士的将军当然是凶的……
可放在路明非的日常社交圈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