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刹。
直到……
“战争世界那次。”她把水瓶放回膝盖旁边,叹气,“摘下来戒指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会哭出来呢。”
“结果我等了半天。”
“发现自己只想着一件事……”
“这一仗打完以后要吃什么。” “人就是这样。”海泽尔的语气恢复正常,她长出一口气,“天塌下来也饭。”
“毕竟人也不是能一直疯狂的。”路明非随口道,“就比如今天在海滨城……”
“恩?”
“有个卖热狗的老头,请我吃了一根免费的香肠。”
海泽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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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真可惜你们疯狂的哥谭没有那道光。”他笑了笑,“可老头不知道‘那道光’就心平气和地站在他面前。”
海泽尔难有接梗。
“他们感谢的本来就不是名字。”她说,“名字是给收保护费的人用的。”
路明非眨眨眼,也难些错愕。
这灯泡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怪有哲理的。
“所以这趟去找老头。”海泽尔切了话头,“你到底想问他什么?”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琥珀色戒指。
戒指表面的暗金色小龙纹路在舱内的灯光下微微游动。
“黄灯的真相。”他说,“这枚戒指……”
“我想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那你问这个,到时候我问什么?”海泽尔来了劲。
“……”
“你不是想知道怎么造一枚自己的灯戒吗?”
海泽尔一怔。
“……你怎么知道。”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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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巴拉契亚在暮色里铺开。
从舷窗望出去。
连绵不断的褶皱山脉横卧在北美大陆的东侧。
脊背隆起。
褶皱层叠。
墨绿色的针叶林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脊,密不见地面。
云的影子有县城那么大,正从一道山脊上缓缓爬过去,走过之处,林冠的颜色从亮绿变成墨青,又从墨青变回亮绿。
直升机贴着山势飞。
海泽尔的视线扫过山坳。
废弃的矿镇只剩几排黑窗。
运煤索道的钢缆锈成了深褐色,在两座山头之间垂着。一座水塔塌了半边,水箱的铁壳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长出了一棵歪脖桦树。
白色的树皮在锈铁之间格外扎眼。 路明非看着窗外。
锈和苔藓是大地的胃酸,用八十年的时间消化掉了钢铁和混凝土。
再过八十年,这里什么都不会剩下。
山会记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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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会抹掉一切。
“看。”
海泽尔压低机身,指向山脊线的尽头。
雾很浓。
傍晚的山雾从谷底升腾上来,把整片山脊吞掉了大半。
可在雾的深处,有一粒绿。
象是有人在浓雾里点了一盏夜灯。 路明非收起黄金瞳。
他不需要看清那是什么。
因为无线电的杂音忽然薄了一层。
一支老歌从杂音底下浮上来。
只有半句旋律。
萨克斯风。
四十年代的味道。
“……那是什么频段?”海泽尔皱眉,“难道说?”
“美利坚老年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广场舞。”路明非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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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继塔立在山顶。 大概百来层楼高,钢架在八十年的风雨里完全生锈……
横梁上的漆早就剥尽。
这座塔曾经向半个东海岸广播新闻、爵士乐和战争结束的消息。
如今只对群山广播沉默。
直升机降落在塔脚东侧一片被碎石铺平的空地上。
路明非先跳了下来。
旋翼的尾流卷起枯叶和松针。
他仰头看。
天线横臂上沾满了鸟粪,灰白和铁锈交替出现。
枯藤缠在钢架上,干邦邦。
塔脚正下方,有一间不大的木屋。
门口一块木牌钉端正正。 n lt
谢绝推销。
海泽尔在路明非身后把旋翼关停。
引擎的轰鸣声退去,山里的声音涌上来……
松涛、虫鸣、远处一只夜枭的低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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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地走到木屋门前。
海泽尔下意识将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然后才把拳头举到门板前。
路明非在一旁忍不住憋笑。
这个说自己单枪匹马拆掉了独裁政权的女人……
此刻站在一扇木门前,就象一个等待面试的新兵。
“咚。咚。咚。” 敲了三下。
没人应。
海泽尔皱眉,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斯科特先生?”她压低声音。
沉默。
只有松涛起伏。
海泽尔转头看向路明非,“该不会出门……”
“嘎吱。”
门显然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