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调侃。
随手拽了一张修车铺门口的塑料椅坐下来,路明非翘起二郎腿。
“注意仪容仪表,乔丹女士。”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脸上的机油分布面积已经超过了你的脸本身。再这么下去,我该叫你黑灯泡了。”
海泽尔也没恼。 她抄起挂在腰间的抹布胡乱擦了两把脸,然后把抹布甩回腰上,叉着腰,爽朗地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有好事?”她眯起眼,歪着脑袋端详路明非的脸,“你这张脸上写着三个大字。”
路明非挑了挑眉。
“哪三个?”
“——我赢了。”
路明非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你看错了。写的是休假。”
海泽尔耸耸肩。
“行吧。神明的私生活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
她转身走向柜台旁边的水龙头,草草冲了冲手上的油脂,甩干,然后从挂钩上扯下自己那件做旧的棕色飞行员夹克披上。
“东西准备好了?”
“四箱黑麦威士忌,1948年份。已经到了海滨城分部仓库。”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直升机待会从韦恩大厦天台起飞,预计下午两点。” :
“那还有两个小时。”
海泽尔搓了搓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去吃午饭。”
“午饭?”
“全海滨城最好吃的卷饼摊。”海泽尔嘿嘿一笑,“在重建区的东边入口。老贝托的摊子,料足,分量大,一个能顶两顿。”
她拉上飞行员夹克的拉链,把蛤蟆镜从额头推回鼻梁上。棕色的呆毛从镜腿两侧支棱出来,倒也别有一番不拘小节的洒脱。
然后她双手插兜,嘿嘿地笑了一声。
笑容里藏着某种不太善意的暗示。
路明非立刻警觉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海泽尔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摊手,“就是修车工的薪水没你想的那么高。你懂我意思吧?”
路明非:“……” “这他妈也要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吗?!”
“当然。”海泽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修车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项目负责人对项目支出负全责。你们女老板的原话,别告诉我你忘了。”
路明非磨着后槽牙跟上去。
正义联盟还没正式挂牌。
他已经负债累累了。
一条护卫舰。
:
一个酒窖。
一份卷饼。
加在一起大概够他从洛杉矶到纽约铺一条用硬币砌成的高速公路。
……
海滨城在重建。 每一个城市在死过一次之后再重新活过来,都会产生一种的集体心理,幸存者需要为自己的活着查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些城市选择了坚韧。
有些城市选择了希望。
海滨城选择了光。
路明非沿着重建区的街道走。到处都是。
路牌被重新刷过,蓝底白字:
光明大道、巷、重启街。
转角处一家刚开业的咖啡馆,招牌上写着al af,副标题是在光降临之后。
甚至连消防栓上都被人偷偷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环涂鸦。
整座城市都在用光给自己打免疫针。
这让路明非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受。
被神化不是什么新鲜事。 :
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习惯了跪拜的次代种和颤斗的百家领袖。
但被一群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以你的名义命名街道和咖啡馆,这种感觉……
象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偷偷出席,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悼词。
悼词写好。
可赞美的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卷饼摊在巷和光明大道的交叉口。
铁皮推车上架着一口热气蒸腾的铸铁锅,旁边摆着一排用保鲜膜封好的调料盒。
老板的名字叫贝托,本人是个六十出头的矮胖老墨,
“海泽尔!”老人看到海泽尔,招招手“老样子?”
“老样子。两份。” 竖起两根手指,女人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路明非,“他请客。”
“好勒。”
贝托一只手抄起酱料瓶,另一种手麻利地卷好两份卷饼。
烤肉、酸奶油、洋葱碎、鳄梨酱、一层薄薄的辣椒。
经典的墨西哥卷饼。
路明非接过来,掏出手机,举到卷饼上方。
:
“咔嚓。”
海泽尔咬着卷饼转过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嘴里还嚼着。
“向大家分享我的今日午餐。” 路明非把照片发送了出去。
海泽尔的裤兜里嗡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群发啊?”
“我朋友不多。”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平淡,“能分享的人屈指可数,所以需要我努力维护人际关系。”
不出三十秒,手机开始连续震动。
路明非眼前一亮。
会是谁呢?
克拉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