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信号。”
“座头鲸、蓝鲸、抹香鲸它们的脑容量是人类的五到七倍。神经元密度在前额叶皮质区达到了和灵长类动物相当的水平。”
火光跳动。
油脂从鱼身上滴进火堆里,僻啪炸了几下。
“恩我好象有点懂了。”路明非恍然。
弥西亚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
风吹过礁石。
弥西亚的手在瓶口上停了一拍。
“你他妈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她翻了个鱼,声音拔高,“看够了吗?要不要我把衣服也脱了让你看个全景?上半身免费,下半身按部位收费。”
路明非飞快地把目光转回火堆。
“我在看鱼。”
弥西亚嘴角一撇,把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来,递了一条给他。
路明非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你的烤鱼技术是不是有点问题?外面焦了里面是生的。”
“你嫌弃的话就别吃!”
“没有没有,挺好的。焦的部分有种独特的碳化口感。象在吃烟灰。呃带海盐味的烟灰?”
“你他妈”
“开玩笑的。”路明非笑了笑,又咬了一口,“真的很好吃。谢谢。”
弥西亚骂到一半的脏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低下头。
啃自己那条鱼。
风变大了。
篝火往东歪。
弥西亚从小木屋底层的地窖口又搬出来一个旧木箱子。
箱子的木板已经发霉了,金属合页锈迹斑驳,盖子上刻着一个潦草的字母。
她把箱子搁在礁石上,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六瓶酒。
“这些是?”
“压箱底的。”弥西亚说,“我爸留的五瓶。每瓶都是他以前跑不同的港口带回来的”
o
她随手拿起一瓶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住。
瓶身冰凉。
标签上写着法语,产区是马赛郊外的某个小酒庄。
年份比路明非还大。
他没有急着打开。
“你爸的酒你确定?”
弥西亚已经在拧另一瓶了。
泰斯卡。
苏格兰斯凯岛的单一麦芽。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海雾侵蚀得只剩一半,只有烫金的岛屿轮廓还在。
斯凯岛上有灯塔。
路明非认出来了。
“我爸要是知道他的酒放在地窖里发霉了六年没人喝。”弥西亚拧开瓶盖,“他会从
灯塔顶上跳下去第二次。”
“他留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虫子吃的。”
“而且
”
她拧开盖子。
海盐味在北冰洋的寒风中散开。
“我想是时候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头拧开了手里的马赛老酒。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
闻起来有葡萄干、橡木和很微弱的熏衣草。
路明非喝了一口。
甜度出乎意料。
然后是一阵绵长的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底。
“好喝。”他说。
弥西亚没答话,只是对着泰斯卡的瓶口灌了三大口。
说实在的
泰斯卡不是好入口的酒。
烟熏、泥煤、胡椒、海盐。
可她喝起来象喝水。
接着又是一瓶
弥西亚拿起来看了看标签,然后放回路明非手里。
“这瓶你喝。”
路明非低头。
爱尔兰威士忌。
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条,用铅笔写着一行英文。
”for when the light es back
路明非把便条翻过来。
背面没有字。
“给光回来的时候。”他轻声念了一遍。
弥西亚已经在喝第二瓶泰斯卡了。
“我爸写的。”她盯着火堆,“他买这瓶酒的时候灯塔的灯坏了,修了三天没修好。
他说等灯亮了就开这瓶。”
“灯后来修好了?”
“修好了。”
“那他怎么没开?”
弥西亚喝了一口酒。
“因为修好灯的那天晚上,灯刚亮,他就看到一条船在暴风雨里翻了。他披上雨衣就冲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浑身湿透,手上全是绳子勒出来的红印。”
“他看了一眼灯塔的灯。”
“然后他说等下一次。”
路明非攥着瓶子。
“等下一次光回来的时候。”弥西亚的声音从酒瓶后面传出来,“可我爸这个人,总是觉得灯还不够亮。”
“总是觉得还不够。”
路明非拧开了瓶盖。
爱尔兰威士忌的味道和泰斯卡完全不同。
清新,和一丝丝的甜。
他喝了一大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酒瓶很快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