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
形成了完全违反流体力学的巨型水墙!
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灯塔下方的崖壁涌来!
“轰——!!”
浪花拍碎了崖壁底部的礁石,掀翻了码头,朝海的那面窗户在水压下炸裂!
碎玻璃夹着海水涌进室内,漫过地板,没过三人的脚踝。
: 路明非走到破碎的窗框前。
北冰洋的夜风裹着盐雾扑面而来。
整个海湾附近的海域在失控,浪头之间互相碰撞,吓斑鱼们冲出了近海礁石区,朝着大陆架方向拼命地游,沙丁鱼群朝所有方向四散,海鸥从悬崖上被水花惊起,尖叫着飞向内陆。
这个女人的情绪正在被无差别地广播到整个海域。
路明非回过头。
弥西亚站在布莱斯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海水在两个女人之间。
“你知道什么叫死亡吗?!”
“你这种女人……到底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布莱斯依旧面无表情,她默默地站起身来。
动作不急不慌,就这么踩在半尺深的海水里。 身高比弥西亚矮大半个头。
体格比弥西亚窄了整整一圈。
力量……
呃……
大概是弥西亚的万分之一?也许万分之一都不到。
抬起灰蓝色的眸子,布莱斯仰着头看向弥西亚。
:
就那么看着。
平静到近乎冷酷。
“死亡是可以治愈的创伤。”她说。”恐惧不能。”
“你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啊——!”
管钳在弥西亚攥拳的力量下被碾成了一截弯曲的铁条。 从指缝间落入的海水中,溅起一朵小浪花。
女人挥起拳头带着自身全部的愤怒砸了出去,金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萦绕、噼啪作响,海水在她挥拳的轨迹上被静电斥力掀起两道对称的水帘,飘浮着的碎玻璃在电弧中折射出刺目的碎光!
布莱斯却依旧站在原地。
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个裹挟电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她没有闪避。
“砰——!”
空气在冲击点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水汽环,气浪将桌上的马克杯、空啤酒罐统统掀翻在地。
窗框上残馀的玻璃被震落。
拳头又停住了。
棒球帽男孩站在她和布莱斯之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过来的。
: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她甚至没有感知到他的移动……
“嗨。”
男孩露出一口白牙,笑着打了个招呼。
电弧在他的掌心里噼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弥西亚怒目圆睁,她站在海水中加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现在处于海水中的她应该是无敌的才对!
她明明用这个力量在水下掀翻了十五吨的渔船!
可这男孩却是纹丝不动!
哪怕她继续加力,从肘部到肩胛骨,但……
力量的量级差距大到她的全力输出,在对方的感知层面上可能根本不构成力这个概念。 冷汗从弥西亚的太阳穴滑下来。
男孩的手也松开了。
五根手指平滑地舒展,把她的拳头从掌心里释放出去,象是放走了一只关在手心里的麻雀。
“冷静点,库瑞女士。”
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摊开,“这是个误会。码头崩塌的事情其实和我们没有关系。”
“不好意思,我老板可能有些职业癖,就喜欢用这种心理战术去测试……”
“你他妈刚才是不是握了我的手?”
:
“……?”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一个问号。
“你挥的拳……我接的……”他眨了眨眼,“呃,我想这个动作通常被称为阻止暴力行为。而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姿势看起来象什么?小子。” 弥西亚退后一步。
翡翠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把路明非扫了一遍。
看上去整个人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象是在等公交车。
“象一条琵琶鱼。”她说。“公的那种。”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琵琶鱼怎么交配的吗?”弥西亚的语速骤然加快,“公琵琶鱼找到母琵琶鱼之后,会一口咬住她的肚皮,然后身体慢慢融化,血管和母体血管融合,器官逐一退化萎缩,最后整条鱼变成母体身上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生殖器官。”
“你看看你,站在她后面,替她开门,替她挡拳头,替她拎包。你就是她身上的一条琵琶鱼,融化进去了都不知道。”
沉默。
海水在三个人的脚踝间轻轻晃动。
远处传来某条渔船的汽笛声,又被夜风吞没。
路明非挠挠头,看了看布莱斯。
“……那我更想当海獭。” 弥西亚一懵。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