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永远留半截!”
老布鲁斯嘴角微微勾起。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真准备好了?”路明非在身后问。
“蝙蝠侠随时准备好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
“怎么了?”老蝙蝠停住脚步。
“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老样子。揍人。喝茶。盯梢。”
“一个人?”
“一个人。” 路明非盯着男人的背影。
披风很旧。边缘有几处磨损。
“……会孤独吗?”
“蝙蝠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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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句了。”路明非低声打断他。
“我不是在跟蝙蝠侠说话。”
“会。”他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字。
不过这已经能让路明非点头了,他右手一翻。
不知道什么时候,掌心里多了一个甜甜圈。 波士顿奶油。
表面的巧克力糖衣在夜风中微微凝固,内里的奶油馅还是半流动的状态,从侧面的裂口处缓缓渗出来。
“从哪搞的?”老布鲁斯瞥了一眼。
“不知道。”
“你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般是留了钱在柜台上的。”
老布鲁斯接过甜甜圈咬了一口。
“还行。”
“才不是还行。你上次说波士顿奶油永远是最好的。”
“上次是上次。”老布鲁斯嚼着。碎屑掉在披风上。”这次放的奶油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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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嘴硬。” “你才是嘴硬。”
两人站在屋顶边缘。
面朝东方。
天际线最远处,一条极窄的金线正从铅灰色的城市轮廓下挣扎着露头。
哥谭的黎明永远不是金色的。
工厂的废气和低压云层会把所有的暖色滤掉,只留下一种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惨白。
但今天。
有一条缝。
极细的一条。
金色的光从那条缝里淌出来,淌在韦恩庄园的石瓦上,淌在滴水兽的翅膀上,淌在老布鲁斯满是碎屑的披风上。
“明非。”
路明非一怔。 这是老蝙蝠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是蝙蝠还是太阳。”
“我之前说你是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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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
天光拂过蝙蝠侠脸上最深的那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右颌角,几乎贯穿了整张脸,好似条发光的金流。
“你什么都是。”
“蝙蝠,太阳,龙,人。你什么都是。这在逻辑上不可能。但你就站在那里。”
“所以别选。”
“别象我一样。选了洞穴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犯过四十七个错误。你都看到了。清单在你口袋里。” “第四十八个,我现在告诉你……”
他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奶油。
“我最大的错误,是以为自己只能是蝙蝠。”
路明非张嘴。
有什么话卡在嗓子里。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话。但它很重要。重要到他的超级大脑已经开始调动全部计算资源去组织语言,却发现这些语言在被思考出来之前就已经过期了。
蝙蝠侠也不愿意等他。
他直接跳进了彩虹色的门。
就象他在过去五十年里从每一座楼顶跳下去的方式一样。
黑色的披风在光芒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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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肩膀处的搭扣脱落。然后是领口。然后是整块布料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拆解成无数条纤细的丝线。就这么被另一个宇宙的引力拉扯着,一根一根地从衣料上抽出,回归最初的状态……
消融在一片一片的彩虹里。 最后剩下的,只有声低笑。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到它已经不属于这个宇宙了。远到它穿过了维度壁、穿过了虚空、穿过了两个世界之间那条正在愈合的伤口。
信道闭合。
彩虹色的光带从两端收缩。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屋顶上只剩路明非一个人,和胸口口袋里一条已经失去了所有想象力、此刻正在熟睡的虫子。
路明非在屋顶站了很久。
超级视力目视着哥谭在他脚下苏醒。
远处码头区传来第一艘拖轮的汽笛。低沉。浑浊。象一头衰老的鲸在泥水里喘息。然后是蝙蝠洞下方瀑布的水声,再然后是光,天穹被打了一个小孔,阳光从孔里漏下来,落在哥谭的天际在线,落在高耸入云的韦恩大厦尖顶上,落在工业区烟囱群的灰影上,把它们的边缘镀上了层铜光。
哥谭的黎明没有资格拥有金色。
它只配铜。
但那条铜线在扩张。 慢慢地。
从韦恩大厦的尖顶蔓延到相邻的商业楼群。从商业楼群蔓延到中城的住宅区。从住宅区蔓延到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