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没好气地一把捏起那条虫子,把它提溜在半空晃了晃。
“这里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小蛆被他晃晕目眩,颤颤巍巍地回话:“我也不知道哇太君!我也是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漫画里也没写这段剧情!”
路明非皱眉。
他看清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
无边无际的纯白大厅。
视线的尽头只有浓郁的雾气在缓缓翻涌,大厅透明的柱体中更是能看到星云生灭与超新星爆炸。
天顶正中央是个沙漏。
沙漏悬浮在半空,沙子却不往下落。
在向上流。
如亿万条逆流而上的游鱼,穿越沙漏瓶颈,直入顶部球体中,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幻象……
奔跑的独角兽、飞翔的鲸鱼、旋转的摩天轮、暴雨中的迈巴赫。
亿兆生灵的梦。
在时间里浮浮沉沉。
“明明,这里好美。”
抓着男孩的披风,绘梨衣仰着头看向逆流而上的发光沙粒,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有问为什么世界崩塌了。她只是如此纯粹的,看着美的瞬间。
她从未见过比这更宏大的景致。
哪怕传说中的夕阳,也不过如此吧?
“恩。”路明非笑了笑,“是不错。”
“不错?”
云雾翻涌,缓缓分开。
两颗遥远的远古星辰凭空自燃,一只巨大的爪子踏碎了白色气流,踩在凝固的星光上。浑身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古龙,从雾气深处走出,双翼折叠在背后,尾巴在地面上拖拽出道道星轨。
:
他俯视着三人,呼吸间喷吐着火苗。
本能地将绘梨衣挡在身后,路明非在体表应激性地亮起金光。
这是个高危目标。
路明非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判断,他已经做好了用黄灯戒直接开大的准备。
可在他耳边,却同时响起了一声惊呼和一声惨叫。
“哇!”绘梨衣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双眼闪铄着好“好大的猫猫呀!”
“……”
“有蛆!明非快保护我!有这么大的蛆!”小蛆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它的牙齿比我的腰还粗!”
看看眼前的威严龙神,路明非再看看背后这满脸星星眼的小女孩,最后看了看肩膀上瑟瑟发抖的虫子。
我瞎了?
还是你们瞎了?
“所思即所”
巨大的龙神开口,眼框中的两颗星子流转着,声音仍然低沉,但也带着并不介意的宽容。
“所见即所在。”
龙神慢条斯理地发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呃……”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词,“小龙人?”
“古老。强大。美丽。神秘。”龙神并不在意他的调侃,“作为第一次邂逅,算是不错的开场。”
: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护在绘梨衣身前,路明非皱眉道,“我听不懂谜语,这位梦……”
“叫我墨菲斯。”
龙威收敛。
雾气流转间,一个男人走出来。
苍白。消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的褶皱间却藏着星星,似是以夜空缝制而成。
他无声地站在白色大厅中央。渺小。却比刚才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更让人无法喘息。
“我是所有生灵的梦。”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轻声道,“你们认为梦是什么样,在这个国度里,你们就会看到什么样。”
“大猫猫消失了。”
绘梨衣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声音里透着失落。
“蛆也……”夜翼蛆也有点失落。
路明非一巴掌把它拍瘪在自己的锁骨上。
“你就给我闭嘴吧。”他没好气地打断,“人家小黄鸭叫猫猫有萌妹子的可爱加成。你一条虫子在这里有样学样大呼小叫,不仅一点都不可爱,反而很惊悚好么?”
落寞地瘫成了一张纸,小蛆放弃了发声的权利。
不着痕迹地把绘梨衣往身后又藏了一步,路明非燃起黄金瞳与神明对视,“能把我们送回去么?我可以解释这次事出有……”
“你刚刚做了什么梦?”
墨菲斯打断了他。
:
“很讨厌的梦。”男孩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甚至是让我反胃的梦。”
“当然。”
梦之主宰转过身,看着穹顶逆流的沙漏,“没人会喜欢噩梦。”
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这不重要。”
墨菲斯猛地转过身。
黑袍翻涌间,星辰簌簌坠落。
“你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噩梦中。你在其中改变了噩梦既定的走向。让其化作虚无。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梦不是玩具。噩梦不只是某种给人带来困扰的负面情绪残留。噩梦是一个国度的法律。是一道绝对不能跨越的防线。”
“你,一个不属于梦的存在。利用超出规格的力量,强行闯入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噩梦里。”
“你不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