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积水在以他为圆心的十米范围内平息。
水分子停止了所有布朗运动,表面张力被无限拉大,积水变成了一面完美的镜子。
雨滴落在这面镜子上,不再溅起水花。
它们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被吸收,无声无息。
女忍者的脚踩在了这面镜子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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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踩在积水里变成了踩在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上。
她低头看。镜面般的水面映出了她自己的倒影。还映出了她身后那个男孩的倒影。倒影里的路明非……
他的眼睛在发光。
宛若琥珀中包裹着太阳内核的鎏金。
这是黄金瞳?!
女忍者瞳孔一缩,她下意识转身,却见路明非站在镜面上。
暴雨从天而降,但在他头顶拐弯。他的影子在镜面上无限延伸,延伸到女忍者的脚下,延伸到整条街道,延伸到被海啸吞没的东京天际线的尽头!
影子里有翅膀,遮天蔽日。
女忍者的膝盖在发软。她咬紧了牙关,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着这种本能。忍刀再次出鞘。刀尖插入镜面,强行以此支撑身体。
“你……你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看着她,露出点带着恶劣的笑。
“热心市民,刚刚不是就说了么?”
他随手将兰博基尼丢给女忍者。
而在下一瞬……
暗金色的流星从暴雨中直冲天际。
冲击波碾过云层,在雨幕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月光从空洞中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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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了女忍者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有座头鲸,他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单手捂着断臂的伤口,仰望着天空中消失的光点。
“……他是真正的an。”座头鲸低声说。
女忍者没说话。
她的手在发抖。
刚才那个男孩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种她很不习惯的感觉。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熟稔。
他看她的眼神,就好象……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可她记己才和他见过……
一面?
女忍者缓缓蹲下身。
忍刀入鞘。
“……什么人啊。”她低声说。
——
红井。
暴雨中的多摩川山区。
银白色的丝线复盖了整座山。枯萎的树木上挂着血红色的茧。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生命力。
这里是龙类的孵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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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
源稚生倒在血水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象人类了,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隆起,脊椎变形,面部的骨骼结构正在向某种更加古老的形态坍缩。龙化。不可逆的龙化。
“你说什么?你……你说什么?”源稚女猛地抬起脸来。
“他是个太正义的年轻人啊,虽然他很爱你,却不杀你。”赫尔佐格打量着垂死的源稚生,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源稚女哇地一口血吐在源稚生胸前,浑身痛搐起来。
“看你们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挥刀冲向对方,就象看一场好戏。”赫尔佐格大笑,“你们日本人真象传说中的那么蠢,直到今天还困在所谓的义理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权与力是永恒的法则。”
“时间差不多了,到了见证的时刻。”
“计划的内核还在。”
他转向那块升降平台。
平台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军用防雨布。
防雨布下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
“你们加起来都不如你们的妹妹有价值。”赫尔佐格走向防雨布,“跟她比起来,你和你的哥哥都不过是实验的附带品。”
他伸出手。
手指捏住了防雨布的边缘。
“让我来——”
他揭开了防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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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魔术师掀开丝绸帷幕。大变活人。
防雨布翻飞着旋转在空中。
露出了……
赫尔佐格僵住了。
一个女孩盘腿坐在升降平台上。
长发垂在肩膀两侧。湿透的白裙贴在身上。
她的头低着。她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此刻微微鼓起腮帮子的脸。
她在打字。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赫尔佐格的大脑宕机了。
这不对……
她应该是无意识的。她应该是被药物压制了神经中枢、如同人偶一般的空壳。她的脑桥被切断了。她的人格被分割了。她在注射了那些东西之后应该连自主呼吸都困难……
她怎么在玩手机?!
绘梨衣抬起头。
她看了赫尔佐格一眼。
然后她看向了赫尔佐格身后的源稚生。
看到了倒在血水中面部变形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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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腮帮子鼓圆了。
她低下头。
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敲击。
“在梦里欺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