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旁边吸面的路明非猛地偏过头,把嘴里的面汤全喷在地上。
“咳咳咳咳!!!”
这老东西活了这么久,最大的成就不是砍龙王,不是建卡塞尔,而是被英国老太太在脸上盖了个章?而且听他这语气,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觉事儿光彩。
他甚至把这事儿排在他人生成就榜的第一位。
他擦了擦嘴,抬起眼。
正好和昂热对上视线。
路明非默默地把碗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昂热毫无惧色,甚至地弹了弹胸口上的面条残骸。
“明非。这是历史的厚重。” “滚蛋!”
上杉越终于忍无可忍,拉面师傅一把扯下围裙,狠狠砸在案板上。
“急眼了?”
“我想也是。这是一种你这种躲在下水道里捏面团的极道老光棍,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狂野与殊荣。”
昂热挑起眉毛,笑容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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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的老乌龟!六十年了,你骨子里的那点骚气是一点没变!当年在吉原町,谁喝多了抱着歌舞伎的大腿喊妈妈?!谁欠了赌场的钱,半夜翻窗户逃跑还要我给你垫后?!”
“放屁!我那叫绅士的留白!”
“留白?留你妈!你连嫖资都没付清!”
两个加起来年龄超过两百岁的半截入土老头子。
什么法国妞的紧身衣、新宿一字马、白王血裔的腰力……
言辞之激烈,用词之肮脏。 简直不堪入耳。
路明非站在旁边,脸色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了铁青。
超级听力根本关不掉啊!
这种强度的精神污染,简直比面对黑暗君主的欧米伽射线还要让人绝望。
他宁愿现在冲进恐惧维度再啃一百个稻草人,也不想在这多听半句这两个老淫棍的黑历史。
“拿来吧你!”
路明非眼疾手快。
一把从推车上捞起五个打包好的外卖塑料袋。
塑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两位大爷。你们继续。祝你们在回忆青春的道路上飙车愉快。车门我给你们焊死了!”
路明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 “轰——!”
原地炸开一圈音爆云。
积水被气浪掀飞。
残影撞破了东京夜空的残云,带着五份绝对不能坨掉的豚骨拉面,逃离了案发现场。
拉面摊前,狂风倒卷。
吹雨棚哗啦啦作响。
“哼。年轻人。就是没定力。”昂热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路明非消失在天际的尾迹,叹气,“就这心理素质,以后怎么跟夏绿蒂那种欧洲贵族名媛深入交流?”
说完,他便转过头,正准备继续试探上杉越。
“我说越啊,你就是不懂享受生活,整天蹲在这……”
声音戛然而止。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一张废报纸从两人脚边滚过。
“……?” 老牛仔张大了嘴巴。
他很想愤怒的大吼,但是不行。不能在老对头面前示弱。
于是他缓缓咽下嗓子眼里卡着的那句国粹,收回伸长的骼膊,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对着上杉越露出一个体面从容的微笑。
“老家伙……介意我一个老头子么。”
拉面摊上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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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看着这个被直接遗弃在东京街头的欧洲老头,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咧开,扯出一个残忍的狂笑。
“看来,被女王弛骋过的国宝。”上杉越阴阳怪气,“现在只能考虑坐东京的夜班地铁了。哦不对,现在已经停运了。”
“此话怎讲?”
昂热清了清嗓子,“我们今晚和衣而睡。怎么样?”
“不打呼噜。”
“……” 上杉越盯着昂热。
老拉面师傅抄起案板上那把剁肉用的厚背菜刀,对着实木案板。
“砰!!!”
一刀劈下,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
“给我滚去睡上野公园的桥洞!!!”
……
距离地面千米的高空。
冷风烈烈。
路明非低头俯瞰,只见下方的十字路口,警用红蓝闪光灯将黑夜切成光怪陆离的碎片。东京警视厅的巡警非常果断地按倒了两个在街头疯狂互飙外语和日语荤段子的老头。
罪名大概是深夜扰民、寻衅滋事以及疑似精神失常。
老家伙被塞进警车后座时,似乎还在试图用他的三字经日语向警官解释什么是国宝。上杉越则没说话。老拉面师傅低着头,满脸写着别看我我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货。手腕上那副手铐在路灯下反着冷光。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当成街头醉汉铐起来。
: 路明非没什么下去赎人的意思。
让这俩老淫棍进去醒醒脑子挺好。
而且……
他皱着眉,收回视线。
伸出空着的左手。
“轰!”
两团幽黑的火焰在掌心暴起。
向外流淌,吞噬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