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舰之一。满载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钢铁巨兽,装备着能把几吨重穿甲弹砸出几十公里外的九门主炮。号称海上永不沉没的钢铁骑士。
路明非想说你这老家伙不会在战舰甲板上觉醒了什么的特殊癖好吧?比如对把战列舰当成女人之类的……
不过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毕竟夏绿蒂在场。毕竟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衣阿华号。”
“你在那艘船上服役?”夏绿蒂问。
“当然。”昂热哈哈大笑,“一直到1945年的秋天过去。1946年初春。大部分战争已经结束。作为太平洋舰队的,衣阿华号驶入东京湾进行驻防。”
“那天早上,浓雾刚刚散去。”
“我穿着洗白的海军制服,站在高达十几米的钢铁甲板上。看着眼前那片被称为东京的地方。”
昂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底座。
“没有高楼。没有街道。甚至连完整的瓦砾都很少。”
“b-29轰炸机群投下的燃烧弹,把这座城市彻底犁了一遍。木头和纸糊的日本建筑在燃烧弹面前就象是干草。眼前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焦黑的平地。那是几百万吨燃烧后的骨灰和废墟。”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如炬。
“我站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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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水兵们在欢呼,在拥抱,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可我没有。”
昂热冷冷地说。
“我在想……在这片死寂的灰烬和废墟下面。”
“可能有几百年前被日本阴阳师封印的次代种。也可能有战争中因为轰炸被意外唤醒、还没来爬出地面就被活活闷死在泥土里的初代种。”
“这废墟下面到底埋葬着多少头趁着战乱苏醒的次代种?还有多少龙裔的线索,被深埋进了这片烧焦的焦土深处?”
“战争,不管它是人类的,还是龙族的,造成的破坏,从来不会只落在某一方头上。”
夏绿蒂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了两下,把她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细长的阴影。
“所以……”她鼓起勇气,“您后来在东京那片废墟下,真的找到了龙族的遗迹吗?”
“比遗迹更麻烦。”
昂热切下一块渗着血丝的惠灵顿牛排,送进嘴里。
“那几年,我几乎是一只手管着整个东亚的龙族事务,另一只手天天跟各国政府的官僚打交道。日本人真的很麻烦。你知道他们的决策流程有多慢吗?一份狗屁不通的重建批文,要在不同的办公室里盖十七个红章。” 老头子咀嚼着牛肉,咽了下去。
“我很火大。所以我觉个当地人当手套。”
“也就是犬山贺。破落贵族犬山家的孩子。年轻,极度倔强。但又活卑微。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出身于当地的黑道家族,混口饭吃的工作,是在东京湾的港口给那些刚下船的美国水兵介绍日本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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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皮条?”路明非挑起半边眉毛。
“很下贱的活计。”昂热没有否认,他往椅背上一靠,“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穿着一身挺括的美国海军白色军官服。我低头看了一眼犬山贺手臂上的黑道文身,对他说: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银叉。
“这台词真耳熟。和平就是屈服当狗,尊严就是死战到底?”
“正是。”
“然后呢?他宁死不屈,拔出武士刀跟你决斗了?”
“他怂怂地跑掉了。”昂热大笑,笑声震脚杯里的酒液来回摇晃,“连滚带爬,跑兔子还快。”
“……” 路明非忍俊不禁。
“但后来,我坐着美军的吉普车来到一座废弃的小学校。”昂热的笑声收敛,“那个年代的日本,连完好的房子都找不到几间。活不下去的穷妓女们就在漏雨的校舍里拼了几张木板床,做着见不的皮肉交易。”
“我走进去的时候。是四月。几片早樱的花瓣被风吹进来,飘落在那些妓女袒胸露乳的身体上。”
“而几个小时前刚被我吓尿的家伙。明明只是一个靠抽成过活的拉皮条混混。结果就在那堆木板床前,在满地的碎玻璃渣里,像条疯狗一样对着几个喝醉的美国大兵疯狂地叫嚷。”
“他毫无逻辑地大吼着什么我是犬山家的贺!这是我们犬山家的女人!美国佬滚出去!”
昂热用刀叉比划了一下动作。
“他一边在破教室的地上翻滚,被军靴踢脸都是鼻血,牙齿都崩飞了两颗。然后一边死死抱住那个领头大兵的大腿,倔强地受着毒打。打死不松手。”
“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救了他。”
“用什么?你的折刀?”路明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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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皮带。”昂热耸耸肩,“我把那几个大兵抽了一顿。然后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后来他成了我的学生。也是日本分部的第一代分部长。一个好孩子。”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孩子这个词。从一个明面上看起来五十多岁、实际上身份证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