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
“咔。”
路明非切开了一块带筋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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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扫过来。
女孩触电般地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轻轻咬着银勺。
来自欧洲的炼金天才此刻看上去一本正经。
但实则……
颤斗着的金色睫毛,一口未动的法式鹅肝,在餐桌下无意识地并拢交叠的双腿,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上提墨绿色的裙摆,勒在白色连裤袜上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花边绑带,无不都出卖了她的局促。
“砰—!” 老人用开瓶器动作娴熟地拔出红酒的木塞。
昂热今天似乎格外高兴。
或者说,他处于一种劫后馀生的亢奋中。
“来,明非。尝尝这个。”
昂热把猩红粘稠的酒液倒进路明非手边的高脚杯里。
“1917年,法国波尔多产区,白马酒庄的绝版货。这庄园后来连葡萄藤都被一场大火烧光了。整个学院地下酒窖里就剩最后这两瓶,我平时抠门董事会那帮老吸血鬼来视察都没舍。”
路明非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色液体。
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昂热手边那个还没扔掉的原始酒瓶。
软木塞已经朽成了渣。玻璃瓶身上结结实实地裹着一层厚厚的灰黄色不明结晶体。
“我说……老家伙。”路明非把高脚杯往外推了推,“你确定这玩意喝了不会重金属中毒?这瓶子上的灰厚里面的酒还多,我怀疑这上面已经进化出一个完整的微观真菌文明了。”
“外行!”老头子一本正经地指着瓶身:“这不叫灰。在古董收藏界和顶尖品酒师的词典里。这叫‘包浆’!这是时光赋予这瓶液体最昂贵的勋章。”
: “放屁。”路明非无情拆穿,“灰就是灰。你把它吹出花来,这也是一瓶没洗干净的真菌提取液。”
“粗鄙。”
昂热连连摇头,兀自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单宁在舌尖炸开,老人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路明非打量了他两眼。
其实老家伙长象阿福的。但很明显,这个版本的阿福不仅不泡热茶,还格外沉迷于各种来路不明的陈年老酒,而且还是个老流氓。
“校长……”
看着昂热把那瓶比她祖父还老的酒倒进醒酒器,夏绿蒂忍不住开口了。
她很想问这瓶酒现在的风味怎么样,作为一个接受过全套贵族教育的继承人,葡萄酒品鉴是她的必修课。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在冰窖里的失态。
于是那声提问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后凭空蒸发成了沉默。
昂热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瞥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知道它的单宁还剩下多少?”老人推了推眼镜,笑成了狐狸。 夏绿蒂迟疑地点点头。
昂热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还活着。”他给出结论,然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入口的时候很温柔。你根本察觉不到任何攻击性。但它的回味告诉你——”
昂热的语气里难上了几分对岁月无常的感慨。
“它把能交的,全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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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上去就是酸了。”路明非一针见血。
“你懂什么。”昂热翻了个白眼,“这叫风土。”
老校长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刚刚说到哪了?”昂热眯起眼睛。
“波尔多左岸。”夏绿蒂举手,示意自己认真在听。 “错了,夏绿蒂小姐。”
“他刚刚说到,上个世纪在日本,遇到过一个特别轴、比石头还倔强的男人。”路明非捏起一块餐前小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提醒,“你说你跟他的关系。就象这瓶快馊了的葡萄汁一样。喝进去的时候烧心,咽下去了却还想再来一杯。”
昂热哈哈大笑。
“对。犬山贺。”
“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长。”
“不过要说他,把时间线往前拨一点。”
老人端起酒杯,对着灯光,又抿了一口。他闭上眼睛,象是在等待残存单宁勾勒出的记忆碎片重新回到脑海。
“1941年。你们历史课学过珍珠港吧?”
夏绿蒂停下手中折磨奶油浓汤和鹅肝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作为欧洲名门的继承人,她当然熟读近现代史。
“那年十二月七号。日本人的零式战斗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第一颗航空炸弹落在战舰大街的时候,我就在瓦胡岛上。”
: “啪嗒。”
“您……您在珍珠港?”女孩浅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夏绿蒂小姐?”昂热挑眉。
“可当时您和汉高先生……两位未来注定引领整个西方世界的领袖,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海军基地里?”
昂热看着这个严谨的炼金天才,无奈地笑了笑。
“当时我和汉高在港口附近调查一条古龙复苏的骨骸线索。结果炸弹当场就象雨点一样落下来的时候,我和他刚从一艘补给舰上跳进水里。然后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