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气流被排开的低鸣。
夏弥微微一怔,白淅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她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了拉,视线越过漫画书的边缘,落在天台栏杆上正对着她笑的人影身上。 “回来了?”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我还以为某人要在外面蹲着啃一晚上的烤冷面,一直躲到明天早上才敢回来呢。”
路明非没接话。
他走到旁边的另一张藤椅前坐下。整个人深深地陷进靠垫里。
风吹过山庄的防风林。
夏弥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漫画。主角正在发表胜利演说,台词又长又尬,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毕竟她感觉到隔着不到半米距离的男孩今天居然没偷看自己。注意力有一大半飘在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轮廓在线。心不在焉的样子简直像写在脑门上一样明显。甚至连自己故意露给他看的白嫩小脚都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地偷听外面。亏自己今晚还泡了三十分钟脚帮他把最爱的食物洗干净呢。
夏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超人病又犯了。”她在心底冷哼。
这拯救世界的破毛病,简直比绝症还要难治。只要一闲下来,这家伙的耳朵就会往外撒网。
把漫画书啪的一声合上,夏弥不爽地侧过头,打算先踹上这家伙一脚来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可……
当她视线落在路明非脸上的一瞬。
墨镜不知不觉间滑脱到了鼻尖。 :
男孩没有看着她。
他正偏着头,视线越过阳台的护栏,看着远处仕兰市微弱的城市灯火。夜风吹乱了他前额的碎发。而在他那平时总是透着疲惫、冷酷、或者是无奈的脸上正挂着一个笑容。
象是一轮刚刚从海平面上挣脱泥沼、将第一缕阳光洒向冻土的朝阳。
他眼睛极亮。毫无龙类的冷酷与非人感,只剩温柔。残留着城市上空万家灯火的温柔。
夏弥看呆了。
心跳漏了一拍,接着用极快的速度补跳了两下。她迅速低下头,让刘海遮住烧起来的脸颊。甚至忘了把滑到鼻尖的粉色墨镜推回去。
“好帅。”
虽然这样说是很丢脸,但她脑子里现在真的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
耶梦加冷静一下。你在芬里厄的破烂电视里见过的现代帅哥多到能填平太平洋。更别说你可是大地与山之王,太古时代见过多少人类帝王,多少人类英雄?那群号称太阳神、光明神、掌管世间一切帅气的混血种,单论外貌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个蹲在路边吃烤冷面的衰仔强。
尤其是那个叫阿波罗的。对,就那个阿波罗。成天架着炼金战车从奥林匹斯山飞到爱琴海,金发碧眼,肌肉线条用大理石雕出来的,弹起竖琴来能让全希腊的女人集体昏厥。 可眼前这个家伙,明明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右手食指上还戴着枚造型浮夸的黄灯戒。头发被风吹个鸡窝。就这……
凭什么比那个骚包的阿波罗还帅?!
“啪!”
一声脆响。
夏弥猛地扬起手,强行结束了自己大脑里持续了数秒的花痴风暴。这才终于把残留在眼底的粉红滤镜震碎。
她取下滑到鼻尖的粉红墨镜,把它重新架回头顶。
:
对。肯定是因为自己戴上了粉红色的墨镜,这才有了粉红色墨镜。
脸颊上浮现出几道淡淡红印的龙王面无表情地沉思着。
“……?”
路明非被打耳光的声音惊动,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打自己干嘛?” “有蚊子。”
夏弥板起脸,把漫画书扔在茶几上,震子壳簌簌掉落。
这家伙也不过如此。
耶梦加早就了,你早就吃腻了。
你现在才不吃这一套。
“你在听声音?”她没好气地问。
路明非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眼珠子都快飘出大气层了。”
夏弥白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拖鞋随手套回脚上,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戳了戳路明非的胸口。
“本宫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
“恩。”
他垂下眼帘,超级听力依然维持着低功率运转。没有刻意去窃听任何具体的对话,只是任由灯海般的白噪音温柔地包裹着他。
“你能听到多少声音?”
夏弥把腿蜷起来,侧过身子,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路明非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沉吟了片刻。
“虽然听上去,这种行为确实有点不尊重全市民们的隐私……”他叹了口气,坦诚道,“但确实是这样。超级听力一旦放开,能让我听到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的声音。”
夏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夫妻吵架、小偷抢劫、小孩哭闹。”路明非掰着指头算,“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