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这是我留着过冬的!!!”老唐撕心裂肺。
“行吧,那现在它是留着过秋的了。”昂热又抿了一口。
路明非蹲在桌子另一边,手里端着个纸碗,听着这群人的对话,无奈地笑笑。
他把纸碗放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老唐,算我帐上。”
“你给过钱吗?!就算你帐上!”
完全无视老男人的话语,路明非扭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端着架子的金发贵公子。
“那个,恺索是吧?”
恺撒目光一凝。
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神明终于要跟他进行属于上位者之间的对话了。
“老唐。”路明非转头冲着推车喊:“再来份大满贯!记加辣!这意大利人肠胃不行,刚才吃第一口的时候我看见他脸都憋绿了。” 恺撒的眉头拧紧了。
倒不是因为路明非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罗马人的胃。”恺撒一字一顿,旨在消除刻板印象,“是被角斗场里的火焰与元老院的大理石锻造出来的,当然拥有消化世间最猛烈香料的度量。”
路明非啃着烤肠的动作停住了。
“不至于吧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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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恺撒。
冷风吹过,把男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吹个鸡窝。
他觉皮有点发麻。
不是,大哥。
你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中二病少年么?这种放在二次元里都嫌台词太尬的话,你是怎么用这么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出来的?
路灯在男人金发的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生菜沙律是懦夫的早餐。七分熟牛排是庸人的妥协。而辣椒——”恺撒把筷子尖端指向老唐铁板上那罐红通通的秘制辣酱,“辣椒,是我今夜的罗马。”
路明非求助般地看向昂热。
昂热耸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我们学校的神人就是这么多,我也没招的表情。
路明非又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吃完第四份大满贯的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一次性筷子整搁在空碗旁边。然后低头检查手机上的巡逻时间表。
合格的罗宾。
“……行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下巴搁在支起的膝盖上,“老唐。意思意思就行。别真把意大利友人辣死在我们仕兰门口了。”
老唐哼了一声。铲子翻飞。面皮在铁板上滋啦作响。
不过——
路明非捻着手上的一次性筷子,馀光扫过昂热。
: 冷风继续吹。
老家伙喝着辛辣的二锅头,高度酒精在咽喉里烧出一道火线。看上去是很爽快,实则每抿一小口,就停下来让酒液在舌尖上滚两圈,然后才慢慢咽下去。
松弛的眼皮半遮半掩着灰色眼珠,隔着酒瓶透明的瓶底,用馀光无声息地扫过围在桌子旁他们三人。
路明非收回视线。
懒穿。
他正在和老唐扯淡。
老唐问他如果不吃烤冷面,穷当响的时候吃什么。路明非绘声绘色地描述把老坛酸菜面的面饼捏碎,拌上两勺老干妈,用网吧饮水机里烧不开的温水强行泡软的绝佳口感。说飞色舞,仿佛在分享什么米其林三星的独家秘方。
“两勺老干妈,这日子不过了?”老唐倒吸一口冷气。
“那当然,现在的我是有钱人。”路明非摊摊手,“跟着我你甚至可以每天三勺老干妈。”
“可你上次才和我说月底如果实在揭不开锅,就让我用学校食堂顺回来的馒头蘸老干妈——”楚子航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路明非噎了一下。
他缓缓把筷子放下。 “罗宾。你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我觉是个冷酷的义警。”他深吸一口气,“你开口的时候我觉还是闭嘴比较好。”
楚子航没回应。
他站起来,把四份一次性碗叠在一起,走到垃圾桶前,分类投放。
“我去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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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点?”路明非指着手表,“十一点不到。”
“上次有头溜出来的死侍没清理干净。”楚子航已经迈开了步子,“可能会有混血种趁夜来偷猎。”
“这有什么好偷的?”
“提炼炼金药剂。或者在黑市上卖给北欧的秘党。”
“别着急。我的超级听力在呢。”路明非耸耸肩,“逃不过我的耳朵,再来一份烤冷面。就算有龙来也不怕。”
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 路灯从头顶直直砸下来,让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不清。他的表情似乎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但嘴角似乎向上扯了那么点。
“也是,龙在吃冷面。”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楚罗宾,我现在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讲冷笑话。”
没人应他。
只有老唐铁板上冷面翻面的滋滋声。
恺撒正吭哧吭哧地对付着新端上来的大满贯。
他显然不知道怎么用竹签,硬是把两根竹签当成刀叉,在纸碗里艰难地切割着鸡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