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了残存的硝烟。
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流浪鸽子，晕乎乎地落在了哥谭和大都会的分界在线。它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地狱，右边是人间，然后它拍了拍翅膀，蹦跶到了阳光照耀的甜甜圈店招牌上。
蝙蝠洞内。
升降平台从头顶的岩层豁口缓缓降下。
蝙蝠侠坐在转椅里，黑披风从椅背垂落。
背对着升降平台，背影纹丝未动。
“砰—！”
升降平台停稳。
克拉拉率先跨出平台。
她穿着从孤独堡垒掏出来的备用战衣。右手绕过路明非的腋下，半扛半拖地将男孩从平台上卸下来，两条腿在蝙蝠洞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拖拉出两条并行的水痕。
“嘶——”
路明非倒抽一口凉气。 “咔吧。”
“嘎吱——”
他每往前挪动一寸，身体里都会传出一声声脆响。
毕竟，以下是他72小时内完成的事情：
下副本，承受70亿人的恐惧，然后爆种打死稻草人。从恐惧维度归来，手握黄灯戒秒杀机械超人克隆大军。再想办法抹杀机械超人。顺带逆转物质重构半座海滨城。最后以朗基努斯打死蒙戈，最后以肉身扛住坠落城市。
：
感觉身体被掏空。
虽然他嘴里一点都没闲着。
“克拉拉，你知道么。”路明非挂在女超人的肩膀上，脑袋随着步伐一点一点地晃荡，“医学教科书上说，正常成年人有206块骨头。”
“恩。”
克拉拉目不斜视地拖着他往前走。
“我觉家们肯定在放屁。”男孩疼牙咧嘴，猛吸凉气，“我现在能准确无误地告诉你人体到底有多少块骨头。” 克拉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龙。你的骨头有几千块。”
“……”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路明非恍然，“我就说为什么这么多骨头嘎吱嘎吱……”
“停。”
克拉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女人停下脚步，将男孩从半扛的姿势放倒，再把这个喋喋不休抱怨工伤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医疗椅上。
椅背上嵌着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自动激活，一排绿色的l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开始实时读取他的心率、血压和体表温度。
路明非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克拉拉站在医疗椅旁边，摘下战衣左臂上焦黑的护甲，随手搁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她低下头看着躺在椅子里的男孩，湛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心疼。
“还疼么？”
： 她轻声说，就象是在给小孩讲睡前故事的柔软语调。
“疼。”路明非可怜巴巴。
“等下就不疼了。”女超人摸了摸路明非的头。
“？”
“布莱斯。自然一点。”
“？？！”
“叮——！”
在路明非惊愕的眼神中，蝙蝠洞的天花板缓缓打开。
无数棱镜折射在一起，向他汇聚来重重叠叠的黄太阳辐射。
“嘶嘶嘶——！”
路明非倒抽一口凉气。
多巴胺迅速分泌，快乐涌上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阳光每经过一处关节，氪星细胞就会狠狠肘击龙血以此引爆龙血阵阵火烧火燎的抗议。
脊椎。肋骨。肩胛骨。指关节。
甚至是他不知道名字的某几块小骨头……
全都在同步尖叫。
“这一点都不自然好吧！！！”
：
男孩仰起脖子，对着蝙蝠洞漆黑的穹顶发出一声快乐的哀嚎。
“呲——”
升降平台再次降下。
哥谭。蝙蝠洞。
她是海滨城人。 而海滨城是一座平坦、晒饱了太阳的城市，那里最高的建筑物是警局大楼顶上的无线电信号塔，最深的阴影来自橄榄球赛场观众席的遮阳棚。
她在那座城市里当绿灯侠。
可现在，她却主动摘下绿灯戒，以凡人之躯站在哥谭的蝙蝠洞里。她看着地下暗河里翻滚的浪花，看着远处陈列着巨大霸王龙模型。
目光游移，显些局促。
脱下了绿光制服，失去了戒指。她现在就象个被生拉硬拽进老贵族私人客厅的街头乞丐。
就是不知道老贵族蝙蝠侠会不会看在她为了地球失去绿灯戒的份上赏她一张百万英镑退休养老。
挠挠头，海泽尔第一次就这么站在蝙蝠洞里唯一一片没有归属的光线里，等着别人先开口。
“喂……”
享受日光浴的路明非歪过头，视线越过克拉拉的腰线，落在海泽尔身上，“绿灯泡，你站在那里干嘛？这地方又不是吸血鬼的棺材，不会咬人。虽然我上次在这张椅子上被扎了十三针抽血，但那是因为布莱斯觉的na串行很可疑。你又没有外星基因素材库，不用——”
“闭嘴。”
：
控制台前，蝙蝠侠终于开口。 路明非识趣地闭上嘴，就这么歪过头看看正在帮他接驳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克拉拉，右边看看那个仿佛永远长在计算机前、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