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口粮不需要好吃。” 布莱斯也撕开包装,面无表情地咬碎了手里的砖头,“它的唯一功能。是让你活着。”
路明非咀嚼着嘴里几乎咽不下去的残渣。
“那你说……”
他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布莱斯咽下食物,“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干硬的残渣顺下去。
“那还不做吃点。”
他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充满世俗怨念的哀嚎,“简直没天理!”
……
路明非从某种介于休眠和发呆的粘稠状态中挣脱出来。
没有梦境。
或许在这座充满了防腐剂味道的城市里,连梦神都不愿意降临。 他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的左手。掌心里贴着一块微凉、且骨节分明的物体。他下意识地收拢五指,大拇指重重地压在对方的虎口上。
还在。
触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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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松了口气。
做完例行安全检查,男孩这才偏过头,然后就在黯淡的底光中,对上了一双清醒的眼睛。
这女人依旧没睡。
西装外套堆栈在她的腰际。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塌陷的老旧弹簧床垫上,盯着天花板上形似骷髅头的霉斑,眼底没有半点睡意,不知道想些什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
“你睡吧。”他压低声音。 “不。”
“大姐,你真当自己是不用充电的终结者吗?”
路明非盯着她的侧脸,“你今天才在法庭密室里跟我唇枪舌剑,又在天台上跟我吵了一架,现在还准备连轴转守夜?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个吊瓶休息一下吧。”
布莱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拒绝接收任何关于休息的建议。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你说过。”男孩郑重道,“家人之间,要互相信赖。”
“……”
布莱斯沉默了片刻。
这句话是她亲口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废弃游乐园里,对着差一点就被小丑逼成怪物的男孩说的。是她把一头嗜血的恶龙,强行拉回人类阵营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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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只有楼下偶尔传来旧建筑风化剥落的细微沙沙声。
片刻过去。
布莱斯缓缓转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然后。
终于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变长,胸口也开始微弱的起伏。
路明非愣住了。
他肚子里原本还准备了至少三千字的辩论腹稿。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成步堂龙一拍桌子大喊“异议”的酷炫姿态,准备从生理学、战术学、心理学等各个维度去论证“蝙蝠侠必须睡觉”的必要性。
结果,刚扔了个起手式。
对方直接缴械投降逃遁了。
路明非张着嘴,气势磅礴的说服话语统统卡在嗓子眼里,憋胸腔一阵难受。 不过问题不是很大。
他眨了眨眼,注视着女人的睡颜。
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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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总是透着审视与杀意的灰蓝色眼睛闭上后,这位大小姐也终于褪去了非人的神性,显露出属于凡人的脆弱。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白的肌肤,眼睑下方微弱的乌青。轮廓锋利的脸庞,在放松状态下,竟透出几分柔和。
真好看啊。
路明非在心底啧啧称
他的超级大脑开始无所事事。
在这间缺乏外部信息刺激的破公寓里,这台拥有恐怖算力的大脑,自动将眼前的景象锁定了为唯一的演算目标。
他开启了微距视角。
一根、两根、三根…… 他开始百无聊赖地书着布莱斯的睫毛。
然后分析她呼吸的空气流量,记录她锁骨与肩膀上的伤疤有多少。
也就是他没上过高中,不然这个时候路明非多少会发现这就跟在高中课堂上,盯着前排暗恋女生的马尾辫发呆没什么区别。
思绪飘忽。
万物静止。
“走吧。”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路明非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眼前的画面瞬间被打破,刚才还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的布莱斯,此刻已经陡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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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刚睡醒的迷朦。
她腰部发力,直接从塌陷的床垫上坐了起来,单手拎起西装外套。 路明非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
“你睡够了?!”他震惊地脱口而出。
这才过了多久?两分钟?还是三分钟?
布莱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三个小时。怎么不够?”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对路明非少见多怪的鄙夷。
路明非的脑袋上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三个小时?”
“大姐你是不是对时间单位有什么误解?我连数你睫毛都没数到第十次,这顶多才过去一会儿!”
布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