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仿。
幻灯片切换。 法医提交的官方死亡鉴定书:脑部血栓。
辩护律师是个梳着大背头、喷着刺鼻古龙水的男人。他在证人席前踱步。
“啪——!”
猛地抽出另一份厚重的文档,拍在戈登局长面前的木挡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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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全部的真相。对吧,局长先生?”
戈登没有去碰那份文档。
常年不换的棕色风衣皱巴巴的,裹着他疲惫的躯壳。
“这是另一份尸检报告。”
律师转身,面向陪审团,“微观级低温损伤痕迹。”
“但是——” 鬣狗露出了獠牙。
“局长先生。这份尸检报告,出自哪个实验室?哪位法医的签字?”
“为什么我们新的尸检报告上!依旧显示是脑部血栓死亡?!”
戈登沉默。
“说话!局长先生!”辩护律师步步紧逼,“请再说一次,是谁提交了这份证据?!”
“……蝙蝠侠。”
戈登喉结滚动,吐出这个名字。
坐在第七把椅子上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哈莉作为操盘手还是不错的,至少这群西装革履的律师很有用。
“那么,我依旧重复奎茜女士的最后一个问题。”律师凑近戈登,“哥谭警局,是否向蝙蝠侠下达了官方的尸检授权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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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的吊灯洒下惨白的光。 戈登闭上眼。
“没有。”
“非法取证!”律师高举双臂,向法官咆哮,“毒树之果!这份内核证据在程序上是不合法的!它必须被彻底排除在法庭之外!”
全庭哗然。
唯独坐在十二号椅子的女人一动不动。
她看着证人席上为了蝙蝠侠而顶受千夫所指的老警察。
神色冷漠。
好似一块冰冷、没有痛觉的石头滴水兽。
……
休庭。
午餐休息时间。
十二名陪审员散开。 显然没人愿意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待一秒。
法庭走廊。
路明非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手里捏着块从自动贩卖机里滚出来的金枪鱼三明治。
面包干瘪。生菜叶子发黄。沙律酱都带着一股廉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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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我好想你。
韦恩庄园,我好想你。
我的大,我的黑卡,我的迈巴赫,你们都在哪呢……
“嗷呜。”
路明非又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脑子里不断闪铄,打算来点忆甜思甜。比如什么堪萨斯农场里玛莎烤的苹果派,或者翡翠山庄里巴莉偷偷用神速力去买回来的热牛角包。
反正随便什么都好。 这见鬼的哥谭法院,连个自动贩卖机里的三明治都象是发霉的牛皮纸。
咽下最后一口面糊,正想着晚上和夏弥该去哪里吃大餐犒劳自己的路明非推开法庭休息区。
超级大脑停止幻想。
路明非站在原地。
休息区很大。空旷。
实木长椅从门边一直延伸到百叶窗下。
一杯印着廉价咖啡豆图案的纸杯咖啡,孤零零地立在窗台上。就象是作为一个“午休必须有饮品”的符号摆在那里,一口没动。
长椅上的女人双腿并拢,低着头,读着《哥谭日报》。
“……大小姐。真巧。”路明非耸耸肩。
一句毫无营养、烂到极点的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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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他手里那半块惨不忍睹的三明治。 完全看不出来二人的身份在明面上是姐弟。
“恩。”
布莱斯合上报纸。
修长的手指压住报纸折痕。用力一抹。折痕锐利。
她站起身。西装裤管勾勒出笔直的长腿。冷掉的咖啡依然留在窗台上,被她彻底遗弃。
“你不该来。”她看着他。
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愤怒,依旧是层冻结的冰川。
路明非将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纸揉成一团,让塑料纸发出刺耳的脆响。
“你也不该来。”他迎上她的视线。
“……”
女人没吭声,只是收回目光。高跟鞋踩在打着蜡的实木地板上,就这么擦过路明非的肩膀,走向休息区尽头的盥洗室。
“咔哒!” 锁上大门。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腕一扬,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又随手将窗台上的咖啡招入手中,微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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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咖啡一饮而空,男孩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这不挺好喝的?真是败家娘们。”
……
女盥洗室。
头顶的日光灯管老化,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水龙头没拧紧。
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映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浅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灰蓝色的眼睛里蓄着一潭死水,最完美的财阀千金,哥谭上流社会挂在嘴边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