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滨海市的夜风带着湿冷与微咸。
“嗒。”
毫无声息地落在翡翠山庄的露天阳台上。
路明非抬起左腕。
钷金属战甲顺着四肢百骸收缩。
男孩吐出口浊气。他抬起手,用力揉压着眉心。
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
从哥谭的冰山俱乐部,到北郊的魔鬼别馆。从伊索尔撕裂灵魂的金缮手术,再到大都会万迈克尔空手撕机械伪神,然后与毒妇讨价还价。最后去蝙蝠洞里,陪一个神经病富婆和一个肌肉脑飞行员讨论怎么拯救地球。
路明非推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好吧,一股浓郁的芝士薯片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 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在暗处闪铄,上面正播放着某款复古格斗游戏的刺目红蓝光效。
女孩套着件红色卫衣,下半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长裤。裤脚卷到脚踝上方,露出双白色的棉袜。此刻手里正攥着手柄,拇指在按键上敲击。
完全是一副废柴做派。
“……”
:
路明非嘴角抽抽,拖着步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砸进巴莉旁边的沙发空隙里。
“砰。”
男孩脑袋向后一仰,瘫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昂贵的水晶吊灯,发出声灵魂出窍般的悠长叹息。
巴莉视线也没从电视屏幕上挪开。
她只是分出一丝馀光,瞥了眼旁边这具‘尸体’。
“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大半夜的才下班。我们的超人先生,拯救世界拯救累啊?” “废话。”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我要是对付的是游戏里的象素小人,我能单手打穿一百个关卡。在外面跟反派们打交道……”
“当然比你窝在这里打游戏累一万倍。”
“……”
巴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水蓝色的眼底,金色的电弧炸裂开来。
神速力,转动。
在常人的视网膜连光子都没来捕捉的间隙里——
女孩维持着上半身打游戏的姿势分毫不动。
可盘在沙发上的左腿却是踹向路明非腰窝。
快。
: 超越音障的快。
可这毫无杀气的一脚,在路明非眼中清淅象是慢放镜头。
他连躲的力气都懒了。
“吧嗒。”
绵软的白袜子结结实实地蹬在路明非肋骨上。
不疼。
倒象是个弹簧锤。
路明非无奈地叹口气。
他一把抓住停在自己腰上的脚踝,把它塞回沙发靠垫底下。
“行了。别闹了。”男孩收敛了烂话,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先暂停一下你那伟大的格斗事业。听我说。”
他盯着天花板,“地球要毁灭了。” “……”
巴莉松开手柄。
拿起茶几上的一罐冰可乐,单手拉开拉环。
“哦?又要毁灭了?”她仰起头灌了一大口,语气敷衍。
:
“这回轮到哪儿了?”
女孩漫不经心地问,“是大都会,还是哥谭?”
“总不能是中心城吧?我警告你啊,中心城除了抢银行的笨蛋劫匪和冷冻枪疯子,平时可是连个外星人的影子都看不见的。达瑞尔叔叔公寓的房贷还没还清呢。”
“……”
路明非眼皮一跳。
“我说的,是地球。”他转过头,盯着没心没肺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一整个地球。at。包括你的中心城,包括你叔叔的房子,包括你留在房子里没喝完的可乐。全都要变成宇宙里的太空垃圾了。”
“啊?” 巴莉愣住了。
头顶上的那根呆毛也在半空中弯折,硬生生凹出了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真要炸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可乐罐。
“千真万确。”
路明非坐直身子。
“长话短说。”
“第一件事。有一颗体积堪比白矮星、浑身长满炮管和刺猬装甲的星际泥头车,正在宇宙里狂飙。而且它的导航终点,很可能会设在地球。上面全是一群脑子里只有打架和杀人的宇宙兽人。”
“第二件事。”
“我今晚刚认识了一个星际片警。一个据说是负责保护我们这个扇区的宇宙女警察。”男孩回想起那张笑心没肺的脸,咬牙切齿。“这女人,嘴比我还欠。脑子比我还要铁。做事毫无计划全靠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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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致命的是。”他痛心疾首地开口,“号称宇宙警察——绿灯军团的他们,致命弱点,居然是黄色!” “而那群开着泥头车创过来的兽人也刚好是黄色。”
巴莉眼睛瞪大。
不过却是无视了那什么星际泥头车。
所有的注意力被第二条信息牢牢吸住。
“你等会儿。你说你遇到谁了?”
女孩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绿灯侠。”
路明非无情地揭露了大灯泡的名号,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