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递出了一只手。
提灯戒指的微光在骨节上跃动。
幽幽的翡翠色光晕向下流淌。
路明非停下脚步。
“我以为,地球上的超级英雄都该有个必须誓死捍卫的秘密身份?”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挑起眉毛发问,“就这么把真名告诉我了?不怕我转头就把你的情报卖给八卦杂志?”
“吧。”
海泽尔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坦荡乎光棍。
女人收回手,指尖在下巴上点了点。 “更何况……”
“我也就是个挂名地球人。一年到头有三百天都在两千八百一十四扇区的深空里巡逻,跟陨石和外星走私犯打交道。地球上没什么必须要保护的家人朋友。”
风从洞口吹进来,撩起女人棕色的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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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视线越过海泽尔的肩膀,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一个在宇宙里四处流浪的试飞员,除了一枚发光的戒指,居然也什么都没有吗。
“也是。”
路明非挠挠头,他抽出右手握上。
“超人。”男孩回答,随后撇了撇嘴,“至于朋友怎么叫我……算了。我的朋友实在太少了,加起来用一只手都数来。没什么通用叫法。”
“你直接叫我路明非就行。”
“路明非。”
海泽尔感受着金属手套传来的坚硬触感。她用力握了一下,棕色的眼眸里闪铄着好 “发音挺拗口的。东方人的名字?你当时落在东方了?”
“喂喂……这些事情很重要吗?”路明非无奈。
“那换个问题,东方人的名字我想是有讲究。”她咧嘴一笑,“这个名字,用中文念是什么意思?”
“意思啊……”
路明非砸了咂嘴。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逼仄的弄堂里,自己查新华字典时的场景。
“光明的明。”
他一字一顿地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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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的非。‘非’在古汉语里,就是错误、不是、否定的意思。”
男孩低下头,对上海泽尔的眼睛,耸了耸肩。
“所以,这两个字合在一起。大概的意思就是——‘错误的光’。”他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口的上拍了拍,自嘲道,“或者翻译通俗易懂一点:‘是一个搞不清是非的灯泡’。” “噗——”
海泽尔愣了两秒。随后大笑声在岩洞里响起,她笑下腰,右手用力拍打着路明非的肩膀,提灯戒指的绿光跟着她的动作在岩壁上乱晃。
“哈哈哈!光明的错误?搞不清是非的灯泡?”女人笑气不接下气,竖起大拇指,“我喜欢这个解释!太贴切了!‘搞不清是非的灯泡’,这外号绝了!”
“……”
路明非满脸黑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笑个屁。你这个只会在大马路上发光的绿色大灯泡。”
他无情地松开手,后退半步,退出岩洞的阴影,彻底站进外面的晨光中。
“行了。闲聊到此结束。”路明非收起烂话。
“回头飞的时候小心点,女侠。”
他留给海泽尔一个背影,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别再拿你那张脸去撞她的墙了。修一面蝙蝠洞的防爆墙,费用比你那架用绿光捏出来的塑料飞机贵多了。”
说完。 男孩背对着她,随性地挥了挥手。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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钷金属战甲发出刺目的红光。
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洞口炸开,掀翻了周遭的枯枝烂叶。
路明非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隆隆的雷音在山谷间回荡。
与此同时,哥谭的清晨,也迎来了它惯例的阴天。
微光在云层上方分道扬镳。
或许直到很多年后,当星海燃尽,也依然会有人记个荒诞的早晨。一个灯泡和另一个灯泡互道珍重的早晨。
站在原地的海泽尔耸耸肩。
“拽死的小鬼。” 她目送银色的轨迹消失在云海尽头,对这位新战友的退场方式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然后……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晨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一团莹绿色的光子从戒指中飘出,在海泽尔的脑袋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绿色问号。
等等……
“……她?”
海泽尔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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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直愣愣地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甬道。
漆黑的岩壁吞噬了一切天光。
在这条深渊般的信道尽头,只有蝙蝠计算机幽蓝色的荧光,如鬼火般明明灭灭。 “……”
绿色的问号在头顶越胀越大,几乎要把海泽尔的脑浆给烧干了。
这颗破地球上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女人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恐怖故事全部甩出去。
“算了。想不通。”
她大步跨出洞口,双脚离开地面。
“这种要命的问题。还是留着下次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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