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卡拉僵住了。
路明非没有催。
他只是靠在墙上,一下下抛着手里空掉的铝罐。
良久。
“……卡拉不知道。”女孩低声道。
“不知道。”路明非扯起嘴角,“这很好。”
卡拉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名为困惑的表情。 “你给怪物起了名字。”路明非耸耸肩,“虽然蠢了点。但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兵器不需要区分目标,只需要区分‘敌人’和‘非敌人’。”
“而给它们起名字。”
“意味着你已经是‘人’了。”
“……”
女孩湛蓝的瞳孔里,翻涌起某种难以名状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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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一个人在内陆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站在狂风暴雨的大海前,发现自己连巨大这个概念都无法形容海洋时所诞生的眩晕感。
路明非抛接铝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红色的空罐子捏在掌心。
“我跟你讲个事。”男孩盯着变形的金属,“在我还是个废物的时候……嗯,比现在更废的时候。有个女人问我:‘你要怎么活下去?’”
他想起韦恩庄园的雨夜,想起布莱斯冷硬的质问。
“我当时也不知道。我脑子里能崩出一万个理由:因为我想回老家打星际争霸、因为我怕死、因为我觉个英雄挺酷的。” “但真正的原因?”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我只是……”
“不想停下来。”
他转头,视线落在卡拉手里依旧未开封、挂满水珠的可乐上。
“你造破扫地机器人,不是因为堡垒安静。你端着盘子去喂怪物,也不是因为投喂器设计有缺陷。”
“你做这些。只是因为你不想停下来。”
“按照我的指令,‘没有任务时,原地待机’。但你没有待机。你选择了动。”
路明非站直身子。
“哪怕只是造一些没用的铁皮圆盘,哪怕只是把一盘饲料从这头端到那头。”
他拍了拍卡拉暗银色的肩甲。
“这叫‘活着’。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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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僵立在原地。 她凝视着路明非,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男孩挂着自嘲笑意的脸上。随即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里开始渗出温热水滴的可乐。
“……活着。”
女孩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迟滞,“这是。您的指令么?至尊。”
“不是。”路明非干脆地摇头。
“……那它是什么?”卡拉追问。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我要是知道这见鬼的答案,我就不在这儿跟你吹冷风了,我早去大都会广场中央竖个雕像当哲学家了。”他笑出声,“可人活着,只是因为活着。”
他停顿了片刻。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路明非收敛了笑意,“你刚才说,‘卡拉不知道’。”
“这是你从那个培养舱里爬出来到现在。第一次,没有用‘正在执行指令’或者‘数据汇报完毕’来敷衍我。”
“你动用了你自己的判断模块。你判断出……你不知道。”
“一件冰冷的兵器不会说‘我不知道’。”他上前一步,“因为兵器不需要知道。兵器只需要扣动扳机。但你说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路明非看着她,“你不再是兵器。你是卡拉。”
“听好了。”
路明非的语气毋庸置疑。
“不是什么‘歼灭者’。不是‘aat协议终端’。肯特的基因衍生体’。你就是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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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在学习‘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路明非的气势拔到了巅峰。
然后,卡壳了。
他挠了挠头,狂拽酷炫的表情垮成了张苦瓜脸,嘴里嘟嘟囔囔。
“……嗯,算是……我妹?”
“不对啊,你是克拉拉的基因克隆出来的,那算克拉拉的妹?”
“等会儿……算是我和克拉拉的女……好吧……这见鬼的辈分也太乱了……” “……好。”
卡拉看着他。
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满嘴烂话的男孩。
“我是卡拉。”
她停顿了片刻,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
“如果根据地球伦理学词典比对。”
“假设您与克拉拉女士确立配偶关系。且我是其基因直接衍生体。那么,您称呼我为‘继女’,在法律与社会学逻辑上最为严谨。”
眼角一跳,男孩表示无力吐槽。
“哧——”
清脆的金属撕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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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酸气泡翻涌而出,溅出几滴水珠。 女孩仰起头。
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喉管吞咽。
“气泡会干扰味觉神经。不符合能量摄入标准。”她平静道,“但我会把剩下的喝完。”
路明非忍俊不禁,抬起手腕。
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