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塞进一个绞肉机里,活到最后、吃饱的那只怪物,就会被后人尊称为神。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自家人事情自家人最清楚。用他听的语言翻译过来。
那就是滚回原产地,去杀满八……
杀满七条龙。
一路砍过去。走完见鬼的封神之路,最后踩着君主们的尸体,安安稳稳地坐回黑王尼格的王座上。
杀怪,吃经验,升级位格。
路明非叹了口气。
但夏弥那条母暴龙绝对会半夜爬上他的床,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就算是为了家庭和睦,这种‘快准狠’的疗法路明非觉是思。
“慢点呢?”他往单人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叹气,“说来听听。医生,我觉还是需要那种能躺在家里一边吃薯片打游戏,一边就把病治好的保守疗法。”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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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按着自己的心口。 “我的恶魔走了。灵魂跑了。房间空了。但好在,那座建筑的框架还在。”
“慢疗法很简单。”
伊索尔视着路明非,“在你摇摇欲坠的灵魂彻底崩塌之前,在你找到篡夺位格的血路之前。”
“把你不堪重负的灵魂,投射进我胸口的空洞里。”
“在由梅林亲手筑造的‘空房间’里,你的灵魂可以暂时切断与肉体、精神的联系。逃离被五马分尸的拉扯感。获刻的宁静。”
女人握紧了银柄手杖。
“然后,我会引导你。在绝对的安宁中,去注视你自己的灵魂。看清它的型状,摸清每一道裂痕的走向,认清它的真正模样。接着,填补裂痕。”
路明非皱眉。
“听起来不错。可似乎……治标不治本?”
伊索尔缓点头。
“是的。位格是宇宙对你存在的打分表。”她沙哑道,“浩瀚的因果律不在乎你的灵魂被锻造多坚硬,它只在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只要你的位格依然是凡人,木桶效应就永远存在。所以,这只是缓兵之计。”
路明非点点头。 “我们具体该怎么修?”
“咳……”
伊索尔丝帕擦去唇角的血丝,“你知道,‘金缮’么?”
路明非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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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这年头互联网上到处都是霓虹的各种仙人。煮饭仙人、捏寿司仙人,自然也少不了把破碗粘起来的修碗仙人。
这是东方一种古老的瓷器修复技术。
本质是用天然的大漆黏合瓷器的碎片。不过最关键的一步,是在漆面上敷以纯金的粉末。它不掩饰器物的破碎。反而用最耀眼、最昂贵的黄金去填补裂缝。
将致命的伤痕,变成了器物上最华丽、最不可磨灭的徽章。
碎裂非但不是终结。反而成就了残缺的暴力美。
人话:照抄和氏璧。
伊索尔《永恒之书》丢在实木桌面上。 “你体内的怪物互相撕咬、拉扯时,会产生恐怖的废热。”她沙哑地揭开谜底,“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废热会在你的躯壳里横冲直撞,撕扯你的灵魂。把你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神。”
路明非砸吧砸吧了嘴。
这让他想起了黑太阳……
说起来……
那家伙,是不是就是被人夺去了位格……
这才沦落到那种地步。成了以血肉为食的癫狂之神。
“不过,如果在我的‘空洞’里操作。”伊索尔嗽着,“这些废热可以被截获、提纯。转化为纯粹的灵魂物质。”
“然后。把这些由你自身力量淬炼出的滚烫‘生金’,灌回你灵魂的裂缝里。就象用熔化的金水,去浇筑一件满是裂纹的瓷器。”
“……”
把滚烫的金水灌进灵魂的裂缝里。这听起来比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炮烙之刑还要变态。路明非怀疑这个女人在失去记忆之前,绝对兼职过阿卡姆疯人院的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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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 伊索尔口。
“医生。”路明非打断了她,“其实你可以叫我路明非。l-,--n--f--。还是真名听着顺耳。”
女人微微一愣。
“好……路明非。”她再次用手帕捂住嘴,“咳咳……我想你,也在好要索取的东西吧?”
路明非点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手术。
这位濒死的预言家愿意把保命的绝活掏出来,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洞借给他当临时避难所,绝不可能是为了哥谭市的感动人物评选。
“说吧。杀谁?抢什么?”
男孩语气轻松。
“我想要你帮我。在我死前,把它找回来。”
“那只恶魔?”路明非问。
“没错。” “然后呢?”男孩摊开双手,“把它绑在火刑架上烤成几分熟?还是直接切片泡在酒精罐里给你当睡前标本?”
“不。”伊索尔了摇头,“塞回我的身体。再从我的身体里,把它完完整整地拔出来。”
“不是杀死它。”
女人眼眸里闪铄着执拗的微光,“是让它活。也让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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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