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的漂亮外国姑娘吃角带泪,豪气干云地全给加了双份的料。
路明非只能默默地跟在半步之后。
负责付款、拿竹签、以及在巴莉差点把签子吞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拔出来。
商业街的尽头是一片略显老旧的广场。
:
霓虹灯的光污染在这里稀薄了不少,路灯下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气。
走在前面的巴莉突然刹车。
她鼻尖抽动了两下。
“小路,小路!”
巴莉伸出沾着烧烤酱的手指,指向蒸汽弥漫的深处。
“那是什么?”
路明非顺着手指投去视线。 一盏大瓦数白炽灯泡悬在发黄的防雨布下,老板戴着厚重的珠宝放大镜,正捏着刻刀跟一个小陶瓷杯子较劲。
路明非记前在电视上看过。
“微雕?”他挠挠头。
据说是一种在米粒大小的象牙、竹片或发丝上进行创作的艺术。材质函盖象牙、陶瓷、橄榄核等,尤以陶瓷微雕因材质硬度高、易崩裂被视为珍品。
比如说中小学课本教材里的《核舟记》据说就记载的是桃核雕刻的赤壁夜游。
创作者需具备书法绘画功底,雕刻时讲究运刀稳准。
用道上的话就是——人刀合一。
他们凑了过去。
“老板,我能试试么!”流利的中文从异国女孩的唇齿间迸出,巴莉眼睛发亮。
:
老板从放大镜后面翻了个白眼。
“去去去。”他挥手赶苍蝇,“外国的丫头片子来添什么乱。这刀子利,没个十年八年童子功根本下不去手。划破手指事小,弄坏了我千挑万选的上好料子算谁的?” 千挑万选的料子?为什么看上去像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十块钱一斤包邮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向风衣口袋。
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拍在折叠桌上。
“够买你这一桌子料子么?”他语气平淡。
“……”
“咳咳……也不是不行。”
老板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几张红票子瞬间消失在老头的袖口里。变脸如翻书,更是随手就把最锋利的钨钢刻刀和一块空白的银质小牌递了过去,恭躬敬敬地推到巴莉面前。
“您请,划破手我这里有创可贴!”
巴莉欢呼一声,雀跃着接过刻刀和银牌。
然后,她就松开了手。
从拿起刀,到刀刃接触银牌,再到放下。 不过数秒。
老板愣在原地。
他看看桌上的刀,又看看巴莉。
:
这算什么?现在的外国友人脾气这么急躁?刀把还没焐热就知难而退了?
“刻好啦。”
巴莉没理会老板的错愕。
她捏着那块银牌,白炽灯被其挡在身后,金发边缘燃起一圈逆光的日晕。她拉过路明非的手,将银牌硬生生塞进他的掌心。
“送给你。”
女孩仰起脸,背后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眉眼弯弯的脸,“这是今晚带我吃好吃的谢礼。”
路明非捏起银牌。
在凡人眼里,上面平滑如初,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都找不出来。 看上去就是一块什么都没刻上去的废金属。
可他是超人。
一抹晦暗的流金在黑瞳深处燃起。
在肉眼绝对不可见的微小领域里。
银色的平原被撕裂。
锋利的刀痕如深渊峡谷般纵横交错。
沟壑拼凑成一行花体。
vy n a ft
“每一秒都是恩赐。”
:
路明非轻声念了出来。
巴莉背着手,脚尖在柏油路面上轻轻点着。女孩头顶的呆毛在夜风中摇曳,笑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恩。”她重重地点头,声音轻快,“要珍惜时间哦,小路。寸金难买寸光阴。”
“真是的。”
路明非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伸手过去,在乱糟糟的金发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你还说教上我了。这明明是抄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台词吧!”
“你这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
“台词是谁的有什么关系。重点是,只有今天这种级别的夜市,才配这句话。”
“所以我是占了夜市的光?”路明非斜眼。
巴莉皱了皱鼻子,刚想反唇相讥。
“路明非?”
一道略带迟疑的女声切断了夜风。
“叮咚——”
身后便利店的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冷气裹挟着关东煮的廉价海鲜味涌上街头,撞碎了夏日的风。 馀光中多了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在夜风微微晃荡。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摆,发梢扫过白淅的后颈。
女孩踩着双平底鞋,迈下台阶。
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着一瓶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可乐。瓶身上的冷凝水顺着美甲往下淌。
:
“抱歉,学姐……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