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
轰鸣声碾碎了女人的控诉。
狂风席卷几百米的高空,一架直升机撕开雨幕,稳稳悬停在双子塔边缘。
舱门滑开。 高挑的红发女人踩着高跟鞋立在机舱边缘,墨绿色的西装在狂风中舞动。她腿边,则跟着个探头探脑、顶着赤金发色的小豆丁。
路明非眨了眨眼。
无视了莱克丝打量下水道臭虫的冰冷视线,目光径直越过女总裁,盯住小豆丁。
男孩眼角弯起,唇语无声。
小女孩眼睛一亮,雀跃地踮起脚尖。
:
不过还是被面罩寒霜的莱克丝伸出手,拎住后衣领,将她随手丢进后排秘书的怀里,彻底切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汇。
无视超人。
红发女总裁只是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台边缘的女人。
“卢瑟!你这个吃人的怪物!”女人满目怨毒。
“真荣幸。能在出差前,亲自聆听底层员工对高管的肺腑之言。”不过在那之前,萨布·瓦伦莉娜女士。”
“还有什么好查的!”女人满腔的怒火滞在胸口,声音发抖:“你……你榨干了我们所有……”
“榨干?”莱克丝冷笑,“卢瑟集团的薪水是华尔街均价的三倍。四年前,是你高高兴兴地签下劳动合同。没人用枪指着你的太阳穴逼你入职。”
向前迈出半步,莱克丝俯瞰着这只摇摇欲坠的蝼蚁。
“你的能力很不错。至少在卢瑟集团百分之八十的人之上。”
“但就在三个月前。你突然开始抱怨加班,抱怨高压。上个季度的财报更是显示,你的数据错漏率高达百分之一点二,而你整个部门的均值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你的主管为了填补你的窟窿,在这个月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是因为我母亲!”女人面无血色,嘴唇哆嗦不成句,“她病重!我顾她!我根本抽不出……”
“啊。你惹人同情的母亲。”莱克丝眼神睥睨,“晚期尿毒症,死于急性心衰。没错吧?”
女人僵住了。
“你恨这套机器。你认定它夺走了你陪伴家人的时间。”
:
“可你是个搞财务的。你为什么不去算算帐单的源头?” 气势溃散,女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去查查你母亲住院账户里的明细。看看‘医疗基金’那一栏。”莱克丝字字诛心,“过去三年,你母亲高达三十万美金的透析费,百分之九十走的是卢瑟集团内部的家属信托。”
“支撑这个信托运转的资金,正来源于你无比痛恨的残酷绩效与高额利润。”
大都会的女王眼神里泛起嘲弄。
“她用的药,也出自卢瑟医疗上个月刚推进临床的绝密实验室。若无我们这些‘吸血鬼’的科技,她三年前就该进焚化炉了。”
女人瞳孔涣散。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
“这很公平。瓦伦莉娜女士。”莱克丝摊开双手,“我的商业机器抽干了你,却硬生生让你母亲多活了三年。”
“你领着金字塔尖的薪水,挥霍我的医疗资源。现在——”
“老妇人死了。你不去思考如何履行契约,反而跑到我的天台上,企图用你的血,去弄脏为你母亲垫付了三年医药费的集团大楼?”
红发女人的眼里没有任何怜悯。
“到底是我害死了她。还是你根本无力承受亲人离世的恐惧,迫不及待地找个靶子,来掩盖你骨子里的懦弱?” 螺旋桨的轰鸣声在雨幕中回荡。
“我……”
女人顺着冰冷的水泥边缘滑落,瘫坐在天台内侧的积水里。
所有纵身一跃的勇气遭遇抽干,所有向死而生的理由化作齑粉。她捂住脸,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哀嚎。
:
引擎轰鸣着切割雨幕。
直升机拉升高度,带着惹人厌的红发女人,头也不回地扎进雨云深处。
毒妇。
路明非不爽地撇撇嘴。
随即低下头。
瓦伦莉娜跌坐在积水里。
行吧……至少很有用。 “抱歉。超人。”女人仰起脸,睫毛上的雨珠砸碎在水泥地上,“我不跳了。至少不在这跳。”
女人挥了挥手。
“您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可银甲神明没走。
他悬在半空,哪怕大雨愈发瓢泼,可依旧无法穿透生物力场。
“……”
沉默了不知多久。
“超人。”雨水冲刷着女人苍白的脸,“你说,大都会还会有人收留一颗生锈的齿轮么。”
路明非笑了。
:
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刚刚毒妇是不是说了?这女人的能力在卢瑟集团百分之八十的人以上?
“我有个朋友,他是个大富翁。或许能帮到你。”
他从腰带里抽出张纯黑色的卡片,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女人伸手接过。
烫金的字母在风雨中折射出冷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