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
绝对的威权以路明非为圆心,轰然扩张。
千万滴雨水定格在半空。
雨夜中数百个燃烧的黄金瞳刷熄灭。
“扑通!”
闷响连成一长片。
甚至那位百家之主,双膝亦是硬生生凿进坚硬的沥青路面,砸出两圈凄惨的龟裂蛛网。 他浑身骨骼悲鸣,面如死灰。
而男孩甚至连低头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欠奉。只是随意地牵着金发女孩的手转身。
“老家伙。今天再欠你个人情。”
路明非背对着人群,随意挥了挥手,“麻烦找人把这辆车完好无损地给我送回山庄去。不然老唐没了车,估计着菜刀去天台上排队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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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
他伸手便揽过女孩纤细的腰肢,大步踩碎虚空,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畔咆哮。
巴莉呆滞地缩在路明非的臂弯里,仰视着男孩冷峻的侧脸。
小路似乎变成她看不懂的神只了。
直到流光彻底消散在夜海深处。
凝固的雨水才轰然砸落地面。 “行了。老朋友,站起来吧。人家早就飞尾气都看不见了。”
昂热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掸去肩膀上重新落下的雨水。
“骨头快散架了。”
周发痛苦地捶打着老腰。他颤颤巍巍地从碎裂的柏油坑里拔出膝盖。
老人仰起头,看着雨夜的尽头。
“居然是他么?命运真会开玩笑。”
“是啊,真会开玩笑。”昂热冷笑出声,“拿三十名百家精锐加之你自己这把老骨头,去试探一位随时能手撕世界的‘神’之准则。也是真敢下注。”
“死了也就死了。”
“用死探明神不是个滥杀无辜的疯子。这笔买卖挺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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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发拍了拍西装裤腿上沾染的黑泥,脸上尽数是赌徒般的疲惫与清醒,“如果他今天把我们碾成肉泥,我们就清现实。在地球上和这样的‘神’一起待着迟早就是个死。地球也迟早要毁灭。”
“大家都去准备骨灰盒和一万米深的地底掩体了。” “你这家伙。”昂热嘴角抽了抽。这玩弄政治的老狐狸,一旦疯起来比卡塞尔的混血种还要无可救药。
“总而言之,是好消息。不是么?”
周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过身,向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满脸惊骇的卫队疲惫地摆了摆手。
“收队。”
……
“阿嚏!”
远在几条街外的老唐推着烤冷面车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书着兜里刚赢来的点卡。
不知道巴莉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偷偷下班去网吧打星际的老唐十分愧疚。
还有,也不知道路明非那小子什么情况,居然让这么好的女孩从国外走线到国内,让人家等了那么久!
可恶的家伙! 到时候被自己抓到,哪怕他有九龙之力!自己也一定要狠狠地揍他!
嗯,这家伙浑然不知他分期付款的二手三轮车,刚刚在核按钮边缘走了一遭,甚至还要由劳斯莱斯级别的专业团队护送回他找不到的山庄。
……
红木楼梯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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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曦趿拉着有些掉毛的白兔棉拖鞋,一步三晃地顺着旋转楼梯往下挪。黑色的过膝袜松松垮垮地堆在膝弯处,露出一小截大腿。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水。双臂勒住怀里早被盘出包浆的咸鱼抱枕。
在这个阴间时间。
资深财务大总管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不足百分之一的算力。让她只能顺着空气中不讲理的浓郁香气,游魂一样飘向一楼大厅。
刚转过拐角。
眼皮沉重的苏恩曦刹住了脚。
厨房的推拉门敞开。 门框左右两侧,一左一右,立着两尊诡异的门神。
酒衣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大半个雪白的香肩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这女人斜靠着门框,双手环胸,唇角挑起抹绝对算不上善良的笑意。
而另一边。
穿着白色纯棉睡裙的小个子女孩,站直。
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厨房内部。
夹在这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气场里,苏恩曦机灵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做贼一样凑上前。把下巴搁在咸鱼抱枕上,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我们的大厨,大半夜不睡觉,又在里面捣鼓什么新花样?”
没有人回答她。
酒衣只是饶有兴致地挑起修长的眉毛,下巴微扬,示意她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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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曦倒吸口冷气。 却见大理石台上堆满了剔干净的澳龙残骸、战斧牛排的森森白骨、空掉的黑松露鱼子酱玻璃罐。
水槽上方火光冲天!
悬在全球混血种头顶的恶神、那个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