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圆润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一半。
“你……你就这么承认了?!”
苏恩曦结结巴巴,“超级英雄的自我修养呢?你不是应该眼神闪躲,说那天自己肚子痛在厕所里蹲了半个多小时,然后被我们找到录像证据按在地上摩擦,最后才痛哭流涕地坦白吗?!”
路明非双手一摊。 眼底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荒谬与疲惫。
“我为什么要不承认?”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在另外一个每天不是下雨就是冒绿气的城市里,最讨厌的就是这帮死活不好好说话、非点智力问答的神经病。我这辈子最烦谜语人!明白吗!”
“你们自己在这神神鬼鬼地当谜语人,还不许我快刀斩乱麻直接掀桌子啊?”男孩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觉己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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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突然响起一声极轻柔的笑。
一直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端着马克杯旁听的克拉拉,终是没忍住。肩膀轻轻抖动,笑点把杯里的温水洒出来。
“明非。别逗小薯片了。”蓝眼睛的女孩放下杯子,笑容像春风一样化解了剑拔弩张的餐桌气氛,“不过在外太空烤太阳,确实不算什么稀。”
“克拉拉。你就宠他吧。”
苏恩曦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愤愤不平地挥起纯银餐叉,对着牛排施加了最严厉的报复,戳出七八个漏汁的蜂窝煤洞。 “早晚有一天,这家伙会被你们惯成个把地球当足球踢的疯子。”女管家在齿缝里嘀咕。
“好了。”
一旁的酒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让人移不开眼的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绺发梢。
“总而言之,大老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女忍者语气懒散,“现在外边那群混血种们,都以为自己是为了对抗灾厄而集结的史诗英雄。”
“他们坐拥着这个地球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武装力量、最顶尖的炼金网络。然后在叫做‘群青’的高级茶话会上,一致把你列为了alpa级不可接触对象,甚至还在文档里,给你冠上了‘人间之神’的代号。”
酒衣眯起狭长的眸子。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私底下激活了名为‘阿喀琉斯’的计划。打算研究对付你的武器。看上去在这帮老顽固眼里,你可是比黑王尼格本尊从冰海里爬出来,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头号假想敌。”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有些无语。
“我明明是个遵纪守法、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的超级英雄好么?”他满脸荒谬,“再说了,为什么是人间之神?”
“我明明极其郑重地和昂热那个死老头交代过。以后如果要给我立文档,就叫我‘pb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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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衣被这段的关注点逗笑出声。 她端起高脚杯,任由红酒滑过红唇。
“真是的,大老板。”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代号而气急败坏的男孩,“也就只有你,能在把整个世界的神经都吓绷断的时候,还在纠结自己的代号够不够时髦。”
路明非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群青愤怒,世界震动。”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但这关一头刚吃饱高档和牛的我什么事?”
他目光越过窗外,似乎越过了几千公里外戒备森严的混血种堡垒,落在了无边无际的虚空。
见识过了诸神陨落和满天星辰之后……
“我对掺和他们那帮人的世界没兴趣。”路明非摇摇头,“打着正义争权夺势的小打小闹。没意思透了。”
说着,他转过头。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正抱着牛奶杯的娇小身影上。
“对吧?零。”
“对。”女孩放下杯子,深有同感道,“那些虫子,不配浪费我们的时间。”
…… 仕兰大学。
南大门外的香樟树落下几片枯叶。
路明非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兜里。
不过片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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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银色玛莎拉蒂撕开马路上的车流,车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道弧线,稳稳停靠在男孩的脚尖前。
车门推开。
剪裁的萨维尔街高定白西装,胸口袋里还骚包地插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有着一头苍劲银发的老绅士迈出车门。能让无数名媛尖叫的英俊老脸上,绽放出尤如见到了失散多年初恋般的璨烂笑容。
“好久不见。” 他张开双臂,热情个肯老爷爷。
路明非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男孩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抵在老人宽阔的胸膛上,把这个老变态强行推开了半米远。
“去去去。”他嫌弃地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家伙,有什么麻烦事就快说。”
昂热悻悻地耸了耸肩,收回拥抱。
这位活了一百多岁、手里沾满初代种鲜血的秘党领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充满烟火气的大学后街,最终艰难地落在了路明非身后五米外、油腻斑驳的街头小吃摊上。
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