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候对面的不速之客。
老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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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球上的老妖怪怎么都有装神弄鬼的癖好?非几千米深的耗子洞里铺上波斯地毯,点上名贵熏香,搁这摆谱。
路明非叹了口气。
没管地上名贵手工织毯是不是纯血阿拉伯少女织就的,他走上前,毫无讲究地一屁股在红木案几前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鞋子几乎踢到了香炉的边缘。
“你把我三百个致命的外门刺客,像过冬的劈柴一样,塞进了杂物间里。”古低声道,“看来。继承了她意志的新一任哥谭守夜者。”
“并不象情报里描述的那样,是个一味只懂破坏的暴躁野蛮人。”
老者枯槁却稳如磐石的手,捏起一只白瓷茶盏。 轻轻向前推了半寸。
“坐吧。”
他嗓音雄浑,较之萨维轻挑更显沉稳,“茶刚温好。”
“门外的……嗯……你其实没必要全藏在过道里的。”路明非接过茶,随口道,“这种‘开门见山’的迎宾规格,我看着确实挺感动。但是吧,几百个人堆在一块儿。”
“真的有点不环保。这地方空气本来就不流通。”
“老伯。我听说,你不是个狂热的环保主义者么?”
“……”
“你很有趣,年轻人。”
他扯出笑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路明非。
男孩也不客气,伸手端起案几上还冒着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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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防备地送到嘴边。 在这个全宇宙最擅长玩毒和暗杀的刺客头子面前,他就这么毫无戒心地抿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滑落。
路明非皱着眉头,砸了咂嘴。
“不喜欢么?”
“看来哪怕是师徒,也有分歧的一面。”
路明非顿了顿。
他隔着氤氲的雾气,瞥了一眼对面这个鼻梁高挺、轮廓深邃、标准阿拉伯贵族长相的老怪物。
这见鬼的地方,在地底下点着假太阳,铺着波斯毯,结果这群中东刺客居然在这附庸风雅地学英国人喝红茶?阿福要是站在这里,非出双管猎枪教教他们什么是正宗的英伦茶道。
撇撇嘴,路明非一仰脖子。
便将足以让无数权贵趋之若务的茶水,牛饮般一饮而尽。
“当——” 白瓷杯底重重地磕在红木案面上。
“她不喜欢。”
散漫的黑瞳,如被狂风吹散的灰烬,露出底下暴戾的熔金。
“她不喜欢喝红茶。”男孩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而且,我是她的家属。不是她培养出来的下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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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定地看着对面那双燃烧着骇人金芒的眸子。
“你很了解她?”
“不错。”
他双手在胸前敷衍地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落下。
阴暗的雕花廊柱后。
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路明非馀光一瞥。
是个白发老人。穿着粗布麻衣。深陷的眼窝里,可唯一完好的眼球竟是暗红之色。
他佝偻着脊背。躬敬地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将红木案几上昂贵的青花白瓷茶具全数撤下。
紧接着。
瞎眼老人又从宽大的袍袖中,突兀地取出一只造型粗犷的酒囊。以及两个黄铜酒樽。
清冽的水声响起。
“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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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倾注在酒樽之中。 他放下酒囊,再次如鬼魅般倒退着退回了阴影深处。
路明非没动。
只有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辛辣的腥膻味直挺挺地冲进他的鼻腔。
这是……马奶酒?
路明非盯着眼前这杯满溢的浑浊液体,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把黄铜酒樽往案几边缘推了推。
“老伯。你这就没意思了。”他叹了口气,“我都快被你绕晕了。这又是英国正宗的红茶,又是蒙古包里现挤的发酵马奶。你活了几千年,学到的就是这些么?”
“而且都是永生者,为什么穿破虎皮的老野人没你这闲情逸致。人家只会在漏雨的破木屋挂满肉干,顺便煮水炖肉。”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明明他才更象是环保主义者吧……”路明非无力吐槽。
他静静端坐在地毯上。 “你是在试图用这些廉价且粗鄙的市井笑话。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么?”恶魔之首开口便是惊天之语,“我在你这双极力伪装成漠不关心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狼狈的挣扎。可你心中明明充满着无法熄灭、却又不知道该向谁倾泻的狂怒。”
“……”
“你觉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容易被摔碎的东西。你觉千疮百孔、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守护。”
“可悲的是。空有毁天灭地伟力的你……却不敢真正去‘守护’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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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
“你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