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举手投足间都要生吞活剥几个跨国财阀的绝世毒妇。
差点忘记了。
童年挚友。
克拉拉和眼前这个连吃人血馒头都要浇上顶级红酒慢用的资本女帝,其实是背靠着同一垛干草堆长大的闺蜜来着。
好吧,其实暂且抛开这些荒诞至极的关联不谈。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自己随意打趣的烂话,似乎在不恰当的瞬间,一脚踩进了雷区。
: 看着莱克丝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隐隐透着扭曲快感的面具。
显然,不管是在谈判桌上多厉害的母老虎,剥开那层由几千亿美金包裹的重金属外壳,底色也不过只是个拥有凄惨童年、在酒鬼父亲的皮带下发抖的倒楣小女孩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自己遇到的婶婶一家也大差不差。
路明非眼中不由上同情。
“抱歉。”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似乎不小心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其实满地泥巴的小镇生活……”
“伤心在哪?”
“……”
莱克丝偏过头。
绿瞳钉在路明非略显错愕的脸上,没有丁点他预想中卸下防备的柔弱。
只剩在高压与扭曲中,沸腾到极致的野心与骄傲。
“收起你只能拿去骗大学女生的可笑怜悯。夜翼。”她直视着大都会窗外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烈日,冷笑道,“如果少了酒鬼的鞭打与令人作呕的底层垃圾生活。没有想要躲在幕后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我的老不死!”
女人高昂着修长的脖颈。
“何来伤心?我只感到愉悦。”
“……”
:
路明非半张着嘴。
他算是彻底服了。
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戴着金丝眼镜、装模狗样的衰仔,默默地对着这油盐不进的毒妇竖起中指。
咱们就是说,难道不能按常理出牌一次吗?这个时候不该来点青春伤痛文学么?
莱克丝转过身。暗绿色的裙摆在光影交界处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凿出不容置疑的休止符。
“跟上吧,男孩。”
女人连回头的礼仪都欠奉,“跟着我去见他。” 好吧,这世上没人能给卢瑟集团的独裁者上课。
路明非吐出一口浊气,将金丝眼镜向上推了半寸。
“当然可以,莱克丝女士。我的荣幸。”
他扯出一个虚伪的微笑。稳稳踩上地毯,闲庭信步地跟了上去。
高速电梯迅速坠落。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滑开。
双子塔大厦,一层大厅。
门开的瞬间。
方圆百米内的西装精英们,集体静默。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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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都会商界向来视男人为垫脚石和蠢货、手段比北冰洋寒流还要冷酷的冰山女王。今天身边,居然破天荒地跟了一个男人!而且看两人并肩走来的气场,这戴着金丝眼镜、肌肉把西装撑紧的年轻亚裔…… 是连集团里资历最老的董事局主席都不曾有过这种平起平坐的待遇!
在万众错愕的目光洗礼中。
路明非坦然至极。
这算什么?
想当年他在仕兰中学当个只会在角落里啃杂粮煎饼的衰仔时,没人搭理的真空隔离带比这还要尴尬一万倍。现在起码这帮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名为敬畏的猜测。
他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单手插兜,用挑剔的目光审视了一下前台小姐发抖的小腿肚子。
嗯,不错。
狐假虎威就是这样吧?
“嗡——!”
感应门大开。
可就在西装革履的司机戴着白手套,躬敬拉开车辆厚重的车门之际。
“放开我…我要找莱克丝!”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男孩眉头微微上挑,回过头。
眼神在身后突然涌出来的人群中锚定。
顺着骚动望去。
:
只见在一排排安保人员包围圈的中央。
一抹刺目的颜色闯入眼帘,如同在这个灰白冷漠大厅里静静燃烧的野火。
一个小女孩。
头发是乱糟糟的赤金色,徜若黄昏时于天际在线淌血的最后半吨晚霞。
她穿着件公主裙,可在四周如黑塔般逼近的保镖皮鞋之间,却象一只被狼群包围的小松鼠。盛满惊恐和泪水的绿宝石大眼睛,正在大厅中不断扫视。
“……” 路明非有些恍惚。
这站在人群中央,却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想要藏起来,想要大声哭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抽泣的懦弱。就象曾经的男孩,站在大雨滂沱的教程楼下。只是现在换成了一颗小小的野草,在双子塔的大理石地砖上发抖。
而在一旁,莱克丝的高跟鞋声顿住了。
“你先上车。”她冷冷道,“我现在去处理下不值一提的私人问题。”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路明非在心底腹诽,这可是一个在发抖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