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化作一汪琥珀。
暴徒下意识压下扳机。
可底火未燃。
枪管却已经熔化了,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滴落在暴徒手上。就这么烧穿皮肉,引发迟来的凄厉惨叫。
砰砰砰——!
又是刺耳的骨骼断裂声连成一串!
数十具肉体倒飞出去,糊在墙壁上、嵌进大理石残柱里。 :
单脚踩在雇佣兵头目的后背上。
男人终结了审判。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肩甲上沾染的灰粉。
“ntn?!”
哈维大口喘息着,满是不可置信。
路明非微微偏过头。
目光穿过漫天的雨粉和满地断腿暴徒的呻吟。
他拧紧了眉头,两点熔金骤然黯淡,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烦躁挂上眉梢。
不是她。
男人的目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怠惰,毫无绅士风度地直线坠落,定格在金发女人踩着碎石地面的白淅脚背上。一双原本该被妥帖地裹在昂贵丝袜里、塞进jy 高跟鞋里的宝藏。可她现在却跑丢了高跟鞋,娇嫩的皮肤上挂着血口,脚趾上沾满了黑泥,正蜷缩成一团。
显然,从危机中脱离,女人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体温骤降了不少。 而且说起来,他也认识这双脚,这是……该死的路明非!你现在怎么和变态一样了!肯定是夏弥那个变态害你沾染了变态的习惯!路明非眼角猛地抽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无语。
更准确地说,他是认识这个女人。
阿卡姆的心理医生,哥谭大学生人勿进的犯罪心理学高冷代课教授,喜欢穿着套裙踩着高跟鞋在黑板前画佛洛依理分析图。自己甚至还是她心理学课程的助教来着。
好吧,现在想来,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犯罪心理学课程早就结束。某位知性女讲师,也已经弃笔从戎考入检察院。现在更是抖要把怀里的公文包揉进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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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开视线,目光转到一旁的西装男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英俊挺拔的司法大明星已经提前完成了哥谭的洗礼。左半张脸皮肉翻卷,烧焦的烂肉贴在颧骨上。看着比刚才冰山俱乐部里那个蓝皮怪物还要败坏食欲。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后颈。
“我该想到的。” 夜翼看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声音在废墟里飘荡,“这座城市的教育水平确实提高了不少。连小丑这种精神病都会孙子兵法了。”
他抖了抖护腕上沾着的水珠,准备转身。
而在泥泞的法官席后,哈莉跌坐于散落的白纸堆里。她忘记了呼吸,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与男人多米诺面具下毫无温度的眼睛对视。
视线宛若越过了时空的泥沼,回到了哥谭大学的午后。
记忆里的男孩抬起眼帘,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
“当狮子失控时,我们需要的不是另一头疯狮子,而是一位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狮子跪下的皇帝。”
“只要有人念出我们的名字……他们就会乖乖跪下,抱头求饶。”
现实与记忆重合。
显然,他就是答案本身。
达摩克利斯之剑早已悬在了所有活人的头顶。
“路……”
: 风声碾过。
一只手糊在了哈莉嘴上。
连带着她的后脑勺,轻轻磕在了木板上。
“嘘。”
男孩压低了身子。
“教授。我说实话。”
燃着金焰的瞳孔流露出点点无奈。
“干检控官这行,不仅废高跟鞋,还废脚。你就该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呆着,给我这种问题学生做做心理测评多好。”他视线微垂,目光刮过女人沾满泥黑和细小血口的赤足,“这下好了,跑来蹚这趟浑水。”
“如果你挂了,你的选修课我该怎么办?”
雨水顺着哈莉贴在额头的金发滴落,渗进苍白的面颊。
她没有吭声。
只是瞪大眼睛,通过这具漆黑的甲胄,仰视不属于凡间的威权。 路明非松开手。
毫无留恋地转身,碾过粘稠的血水,踩在散碎的判决书上。纸屑混入血泥,四周是被折断四肢、如蛆虫般痉孪的暴徒。
步伐骤停。
男孩缓缓仰起头,目光越过废弃法院被掀飞的空洞,看向黑夜。
穹顶之上,云层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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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巨型问号与猩红的狂笑之脸在雷暴中交织闪铄,
“……”
蝙蝠侠为了守护这堆腐烂的烂肉,把自己的脊椎折断在了蝙蝠洞里。照本宣科讲授法律常识的司法明星,在这里丢掉半边脸皮。哪怕大学里最光鲜靓丽的女导师,也要被逼掉高跟鞋在废墟里滚一身黑泥。
小丑和谜语人想要的剧本就是这样。
把最高尚的骑士逼入泥潭,让最公正的法官羽化成鬼。
夜翼慢慢侧过头。 馀光定在哈维的左脸上。
“……”
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其实不配拥有一位仁慈的上帝。
路明非骤然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