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住穿在身上整整几十年、纤尘不染的神圣白袍。
“刺啦!”
粗暴地一把扯下!
繁复的丝绸在这位前世界首富、现任人类救主的手里,毫不留情地丢弃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懒得再装什么神棍教皇,也厌倦了去编织安抚氪星人的谎言。
神算什么东西?
褪去虚伪的白色外衣。
伴随着低沉电子嗡鸣声的、代表着卢瑟工业最高科技结晶。甚至融合了远古氪星飞船反重力技术的动力战甲,终于重见天日!
绿紫色的能量矩阵在胸前的装甲模块上缓缓亮起。
战甲在灯光下散发出慑人之气。
这就是他。
这才是他。
卢瑟从不是神的代表,他是踩着神明尸体登顶的帝王。
“让引擎预热。”
一身紫绿战甲的卢瑟站在王座前。
他连头都没回,对身后的副官下达了指令。
“是。距离跃迁窗口,倒计时—十分钟。”
卢瑟转过身,视线从浩瀚的舷窗外收回,投向身侧。
人造圣子乔恩,正穿着一件纯白战斗服,单膝跪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少年头颅深深低垂,姿态里写满了纯粹的臣服与虔诚。卷曲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湛蓝色眼眸。
“抬起头。看着下面。我的孩子。”
卢瑟负着手走到乔恩面前。
“你看。旧时代的坟墓,正在我们的脚底下燃烧。”光头教皇的声音罕见放缓,“那里装满了一群永远也无法进化的残渣。而我们,即将带着最高贵的血统,在新的星系里创建不朽的伊甸园。”
乔恩顺着卢瑟的引导,目光越过巨大的祭台边缘,望向下方的废土。
火光映在少年的眼睛里,洗脑代码死死锁住了他基因深处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属于露易丝·莱恩的怜悯。
“如您所见,教皇陛下。”少年语气坚定,尤如一台输入了标准答案的复读机,“罪恶与愚昧理应被抛弃。我们将成为群星的火种。”
卢瑟十分满意。
但很可惜这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舐犊之情,不过是一个挑剔的雕塑家在欣赏自己即将开窑的完美陶器罢了。
而就在这份令人作呕的父慈子孝”身后不到五步的阴影里。
站着这五天来,乔恩最为中意、形影不离的贴身近卫。
在角斗场上表现得笨拙无比的大头兵。
他裹在超重型铅皮铠甲里,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两侧。
只不过在厚达二十公分的战甲面罩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无聊地半耷拉着。
男孩撇了撇嘴,用舌尖顶了顶上腭。
由于这几天连番的拙劣表演和刻意收敛,连看台下的高级尊者们都彻底无视了他这个傻大个。
五天。这五天他就是个高级保姆兼盆栽,跟着这个小太子爷在生态园里浇花、看日落、甚至听他念光头佬编撰的洗脑神经。路明非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莱克斯集团的钱,跑到这外星母舰上来受这份洋罪。
眼珠缓缓转动,盯着前面反着紫绿光芒的秃头。
视线显然已经开始在卢瑟光秃秃的脑门上划线了。
“阿福,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战甲中的路明非低声开口。
“随时待命,少爷。”优雅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路明非咧咧嘴。
要不怎么说蝙蝠侠和夜翼是黄金搭档呢,哪怕是这种外星战甲。老家伙居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敲开后门,把阿尔弗雷德协议在战甲里都塞了一份。
“咔。”
卢瑟转过身。
越过乔恩与这个木头一样的护卫。
他大步走到祭台的最前端,展开双臂。
下方。
几十万名全副武装的克隆大军,在此刻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几十万道目光汇聚干一点。
庆祝今日太阳大典的最终布道,开始了。
“我最忠诚的子民们!太阳神的无垢利剑!”
卢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如雷霆般在巨型舱室内滚动。
“伟大的神,正在用它无尽的光热,为我们断后!它将所有的污秽锁死在地面!而赋予我们,乘坐这艘新特洛伊方舟,将神圣的基因播撒向宇宙深处的无上荣光!”
“没有遗撼!没有悲伤!”他在祭台上踱步,“脱下白袍,穿上战甲!这是神赐予我们的远征之姿!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我们的神国将横跨星海,去开创一个没有任何低劣杂种的纯血纪元!”
狂热的话术在大厅里回荡。
几十万名克隆人没有欢呼,他们缺乏情感的大脑只需要绝对的服从。
漫无边际的苍白方阵齐刷刷坍塌,单膝跪倒。膝盖砸碎空气,这便是献给新教皇的加冕礼。
卢瑟显然享受这种落针可闻的臣服。
他低下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由血肉筑成的森严冰山。
“神意已决。新纪元的锚点已经拔起。”
光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悲泯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