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精神网已经铺到了天上。镰鼬正替我们在天上排雷。”
说着,他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女孩一眼。
“你不是也学了我在这个世界的非法炼金术吗?觉得冷,自己抽离火元素烧个暖炉啊。别整天光吃干饭不干活。”
“你懂个屁!”
夏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带起一溜白雾,“这个宇宙的元素全是歪的!本王又没王座的权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能强行靠精神力去剥离异化元素,靠抽卡懂不懂!”
她赌气似的往毛毯深处又缩了半寸。
“还有,既然你糊了这么厚的王八壳防透视,咱们干嘛非得大半夜出来冻成孙子?找个坑蹲一晚,等白天的魔王牌恒温浴霸出来烤地瓜,咱俩正好免费吹暖气,不行吗?”
男孩大写的无语。
“外面这层铅皮挡得住透视,可挡不住高温直射。”
路明非平稳地换挡。
“想象一下。太阳当头照。车厢里温度飙到四十度。你身上所有的汗水全部黏在一起。发丝纠缠在脖颈上。酸臭味,咸腥味。你热得发狂,接着肯定会烦躁到甚至想脱下鞋子,用你的脚丫子把眼前这块挡风玻璃踹个稀烂。”
“然后我们就被热视线给串成了串串。哈哈哈哈,原来你与我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同桌。”
”
驾驶室里陷入了沉默。
“好吧。你说的对。晚上挺好。”
女孩从心地把毛毯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既然知道对,就赶紧把活干了。”路明非敲了敲她的脑袋,“拿手电对坐标,把地图翻出来。”
夏弥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把手伸出温暖的毛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的北美公路地图。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手指在纸上划过。
“看这里的海岸线折角再对比刚才压过去的废弃公路标识”女孩辨认了片刻,抬头说道,“我们已经快穿出这片内陆了。就在这儿。离北大西洋的海岸线不远。”
她手指重重点在一个有些模糊的字母标注上。
“缅因州。”
路明非瞥了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虽然绕了路,可大方向没错。
这意味着他们离蝙蝠镖上的坐标,又实质性地近了一步。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通过挂着冰凌的车窗,看向外面。
无边无际的焦土,以及指着天空的碳化枯树干。
刚刚一点找准方向而升起的庆幸感,迅速退得一干二净。哀伤径直坠入了他的胃里。
他其实还没来过缅因州。但他在哥谭的时候,是个热衷于白嫖各类打折游戏和地理图册的家伙。
书上是写过的。
美利坚合众国东海岸最北端的版图,缅因州便是此地最璀灿的绿宝石。
在印着高饱和度色彩的图册里,这里可不长这样。
该长满漫山遍野的松树,作为整个北美着名的避暑胜地。夏天一到,这里是龙虾的天堂。挥舞着巨钳的暗红色节肢动物,会在刚出锅的海水沸水里,变成惹人食指大动的鲜红。秋天一到,这里会盛产紫到发黑、饱满多汁的野生蓝莓,还有酸甜可口的小红莓。勤劳的农场主会把足以填满半个美利坚粮仓的土豆,堆得小山一样高。镇子上的集市里,也永远飘荡着琥珀色枫糖浆的香气。
它可是松树之州啊。在没有狗屁倒灶的世界末日时,这个时候,公路上该挤满了带着全家老小来看海、去吃刚捞上来的黄油龙虾的旅行车。会有很多漂亮的高中女生,穿着吊带碎花裙,踩在沾着露水的浆果园里大呼小叫。
可现在履带卷起了一片惨白的飞灰。大概是某只动物,或者是某个没来得及逃进地下室的游客骨灰。
王冠碎了。
高悬于天穹之上的暴君,连同他麾下疯狂的信徒,剥夺了这个世界一切关于甜、关于柔软、关于活着的权利。
灭世的大火抹平了一切。
留下的,只有眼前这千万吨在冷风里盘旋飞舞的死灰。
除了冷,还是冷。
“咔一!”
夏弥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女孩转过头,馀光正好捕捉到旁边驾驶员眼底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哀伤。
嗯
人类吃饱了撑的矫情。
龙王撇了撇嘴。
这衰仔的重度绝望并发症又犯了。要是任由他这么闷头丧下去,这辆破铜烂铁的移动棺材迟早得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给活活冻成冰块。身为一个称职的同桌兼临时搭档,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活跃一下气氛,用一点人类喜欢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女孩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
“同桌啊。”她清了清嗓子,还故意拖长了尾音,“你知道的,这里是缅因州对吧。”
路明非目视前方,双手正把着方向盘,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缅怀死去的蓝莓和枫糖浆。
“既然到了缅因州。有些风土人情,我就不得不跟你提一嘴了。”夏弥悄悄往座椅深处缩了缩,两只手在下巴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