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孩没空答理这只少见多怪的龙,毕竟额头上的汗水早已倾盆大雨般砸向铅板。他十指扣紧,凭空扯住一根游离在冰冷空气里的幽蓝色线条。
残存的水与寒气。
“进!”
蓝线被狂暴地揉进斗篷的夹层。
光晕内敛,一切神迹归于死寂。
“搞定。”路明非脱力般地跌坐在地,呼呼大喘,连带衣物全被汗水浸透,“拿去试试。凝视深渊太可怕了。”
将信将疑地披上焕然一新的斗篷。布料依然轻薄,却诡异地具备了重金属的垂坠感,肌肤触及处,更泛起丝丝清凉。
“哇!”女孩惊叹出声,水灵灵的眼底压不住欢喜,“凉飕飕的!你往里面注水了?
“”
路明非用手背抹掉额头的汗,得意地咧开嘴:“第一次尝试,卖相还行。这玩意儿以后就叫龙王级防透视纳米光学隐身斗篷之至尊路明非特制冰凉版”。”
“听起来是最近网购平台上九块九包邮的降温凉席。”夏弥无情戳穿。
路明非懒得和她拌嘴。
他转过身,背对女孩,单腿屈膝,稳稳地半蹲下身子。
“上来吧,同桌。”
夏弥愣住:“干嘛?”
“防透视凉席就这么一件,屁大点布料。你要是想吃独食,我就只能脱光了出去裸奔吸引火力了。”路明非偏过头,嘴角挂着十分欠扁的笑,“昨天晚上八爪鱼似的黏在我背上抠都抠不下来,现在装什么清纯大闺女?”
“路!明!非!”
女孩双颊的嫣红直接烧到了耳根。
屈辱。
堂堂执掌大地与山之权柄的耶梦加得,居然要沦落到树袋熊一样挂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麻溜点,八爪鱼。待会儿太阳出来就真成熟人烤肉了。”
在一阵磨牙声中,夏弥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宽阔的后背。两条匀称的长腿死死夹住男人的腰,双臂勒紧他的脖子,顺带报复性地掐了一把男孩坚硬的斜方肌。
隐身斗篷垂落,将两人严丝合缝地罩在同一片阴影下。
不过在这个隐蔽的盲区里,趴在路明非背上的夏弥却是垂下眼睑。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盯着被路明非牢牢攥在手心的蝙蝠镖。漆黑的金属边角反过一抹幽冷的光。
女孩露出一颗锋利的小虎牙,无声冷笑。
布莱斯是吧。老相好是吧。有本事让本王看看你这只老狐狸到底长了几条尾巴。敢抢我的猎物,弄死你。
沉重的生铁大门发出酸涩的哀鸣。
光线如刺瞎双眼的巨剑,劈开这块避难所的黑暗。路明非背着夏弥,扯平斗篷的边缘,一头撞进了死灰飞舞的焦土残局。
门缝外的风又吼了起来。
万鬼夜哭。
钢铁熔成了琥珀。
入目所及,高楼弯折,大块大块的结晶玻璃如瀑布般挂在钢筋骨架上。
遭了天谴的巨城。
白昼烈日高悬,无边无际的高温将沥青煮成沸腾的泥沼。
长夜降临,深寒的刀斧又劈入大地,把融化了一半的残骸冻成死硬的冰雕。
一轮又一轮绝望的热胀冷缩。
冰与火交替酷刑。
“呼!”
废墟深处,披着铅织斗篷的黑点正贴着阴影极速穿行。
他们运气着实不错,天空厚重的铅云未曾裂开,悬在天穹上的猩红恶神,今天大概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了,并没有将毁灭的热视线投射在这片烂尾楼上。
“砰。”
靴子落地,震飞一圈灰黑色的尘土。
两人停在了一座庞然大物的残骸前。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综合商场。巨大的穹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败的天光。货架东倒西歪。路明非卸下后背上的大麻烦,径直走向商场尽头的五金区。
他在满地狼借中翻找。
作为一名资深的哥谭玩家,熟读蝙蝠手册的他,刻在dna里的捡垃圾本能彻底苏醒。
“当勇者就是这点不好,连个新手村铁匠铺都不给配。”男孩抛了抛手里的一把铁钳,手里捏着几根没完全融毁的粗铜线,脚下踢开一盒散落的生锈螺丝钉。被《蝙蝠手册之废土求生篇》武装过的大脑正在思考,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些废铜烂铁搓个低配版的武器,至少能给女孩护身。
“叮零哐啷一”
商场深处急促且欢快的脚步声。
“同桌同桌!”
披着冲锋衣的龙王踩着一地碎玻璃,献宝似的撞进了他的视野。
“你看看我弄到了什么!”
路明非丢下手里的液压钳,斜过眼。女孩正踩着满地破碎的瓷砖和陈年积灰,献宝似的朝他跑来,怀里兜着一大捧花花绿绿的塑料球。廉价的高饱和度包装纸。
红的草莓、绿的青苹果、黄的香橙。
满满当当的全是棒棒糖。
“大姐,外面正上演着诸神黄昏,你指望我吃卡路里去干爆他吗————”
路明非气极反笑,蕴酿了一肚子的哥谭市粗口刚准备倾泻。
“啪叽。”
剥了糖纸的塑料小棍粗暴地杵进了男人的嘴里,带点工业糖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