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阵呛人的尘雾。头顶的灯泡昏黄如豆,摇摇欲坠。
“一号线最西边的苹果园站,它的编号是103。”
声音在空荡荡的站台幽幽响起,女孩从路明非身侧走过。
“依次向东是104、105、106————可如果你去看老地图,你会发现没有101和102。这两个站号就象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因为这里有一条隐藏的地铁。是bj最早修的一条线,七十年代通车,为了战备而建。只是后来通车到了苹果园,这段就被封死了。”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眼神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口。
“102是福寿岭站。101是高井站。”女孩指着虚无的黑暗。“而穿过高井站,到达的没有任何编号的终点————”
她咧开嘴,露出了只属于龙类的笑容。
“据说是一切地铁的源头。一个巨大如同迷宫般的地下交通枢钮。像蜘蛛网一样的铁轨,最终都会汇聚到这。”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路明非!”
“轰—!
”
一声爆响。
耶梦加得身形一晃,不久前还在电影院里给人喂爆米花、涂着粉色指甲油的纤细拳头,此刻裹挟着足以击穿大山的动能,照着路明非刚拍完合影的脸,狠狠砸了下来。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在狭小的站台引爆。摇摇欲坠的昏黄吊灯炸裂开来,玻璃碴子暴雨般泼洒。几十年积攒的灰尘被冲击波卷成两道土龙,呼啸着撞向两侧的隧道壁。
“砰—!”
随意地抬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似在挤压一块实心钢锭般稳稳地包住了这只不仅要命、还要把整个北京城地下交通网砸穿的拳头。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巨力传导下发出一声哀鸣,以男孩的鞋底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震荡开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世界。”
狂风肆虐,女孩的声音被绞扯得失真而残破。剧烈的反震力未能让她退却半步。
“我想救它。”
金色的瞳孔里,熔岩正在沸腾。
“我要吃掉芬里厄。我的弟弟。”她冷笑,“只有嚼碎他的骨头,饮尽他的血,我才能铸就死神海拉的王座。”
肌肉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筋膜断裂与重组声,龙血在苏醒!
“就象你想救你的女孩一样!”耶梦加得死死剐蹭着路明非毫无波动的死鱼眼,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为了她,你甚至愿意变成暴君。我也一样!为了我的权柄,我不介意在这个地底制造一场八级大地震,让头顶上几百万蝼蚁全部掉下来给我陪葬!”
“我们是一样的,路明非。”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一样东西,可以把全世界都当柴火烧掉的疯子!”
“所以”她低吼着,身上的名贵风衣崩裂成漫天布条,“现在,把你从我这里学走的命,还给我弟弟吧!”
“轰——!
“”
怒焰喷发。膨胀的肌肉和贲张的血管将名贵的风衣撑爆,化作漫天纷飞的雪白枯蝶。
被路明非扣住的纤细小臂,锋利的黑色龙鳞刺破了她冷瓷般的肌肤。血珠飞溅间,森严的鳞甲逆流而上。切开小腿,吞噬锁骨,最后无情地爬上了不久前还在摩天轮顶端笑颜如花的脸。
“咔!”
圆润可爱的指甲接连脱落,只剩闪铄着光泽的修长黑爪,不久前还在海底隧道里踩出欢快节奏的白色玛丽珍小皮鞋,亦是如此,在一声脆响中四分五裂,白淅小巧的脚掌倾刻异化。
脚趾拉长、弯曲,露出属于爬行动物的强壮指骨。
她在拔高。
骨骼在生长,肌肉在重组!
仅仅是眨眼间,仰着细长的脖颈、总是笑嘻嘻地喊他同桌”的女孩不见了。
站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具被漆黑鳞片包业、散发着远古威严的半龙化躯体。她甚至长得和路明非一样高,平视着男孩一双黑褐色的眼睛。
龙王耶梦加得。
露并在这个世界上最暴戾的真容。
(如图:耶梦加得,没看到的话,应该就是不能过审)
“嗡风压扑面。
另一只布满黑鳞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男孩咽喉。
亏他只是打了个仫欠,慵懒地侧身,左手随意抬起,在足以切金断玉的龙爪手腕处轻轻一搭。
“砰!”
一股诡异的柔劲爆发。
耶梦加得兆挟着万钧之力的冲势硬生生偏了半寸,擦着路明非的衣领轰在身后的承重柱上。铁站的钢筋混凝土柱子,被炮弹命中般崩碎,钢筋扭曲外翻,灰尘漫天。
“太慢了。”轻叹声穿透了震耳欲罐的坍塌声,平静得令人火大,“导游小姐,这种直来直去的王纳拳,连哥谭的伶头混混都不用了。”
“闭嘴!谁管你什么哥谭!”
耶梦加得咆哮。
她足尖点碎残存的石台,借着反震力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