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和头顶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下,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尖端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直到占据了它的全部世界。
轰隆—!!!!
大地震颤。
黑钢重矛带着从天而降的动能,贯穿了寄生魔庞大臃肿的身躯。
噗嗤。
岩层崩裂,矛尖甚至钉入了更深处的地下水脉。
特别是寄生魔的四肢关节。
路明非在炼制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是憋着坏的,这根矛不仅仅是一根棍子,它的侧面还有几十根倒刺分叉,在入肉的倾刻,分叉便似有生命般弹开,将其钉在这片废墟的大地上。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烟尘蘑菇云缓缓升起,仿佛是要在这个黄昏里制造出第二个人工日落。
“呼
”
气流卷动。
两道身影穿透了厚重的烟尘,轻盈地落在了距离深坑不远的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
路明非收拢了背后看起来有些唬人的龙翼,随着血统的平复,狰狞的翅膀化作红色的雾气缩回他的体内,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感顺着神经爬了上来,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
“我的天————”他盯着坑底冒着青烟的黑色巨柱,忍不住咋舌道:“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要是算起战损来,把我的津贴扣到下个世纪也不够赔吧?”
“放心。”
克拉拉漂浮在他身边,红披风上沾了一点灰尘,但依然难掩刚刚完成了一次神罚后的凛然气质,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布莱斯有时候重建的比这大多了,也没见她破产。”
“这就好。”
路明非拍了拍胸口,守财奴嘴脸显露无疑,“要是让我赔,我就只能去卖身给布莱斯当小白鼠了不对,说不定当小白鼠人家都嫌我吃得多。”
他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探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巨坑。
视野里一片狼借,黑钢重矛依旧矗立着,在此地立起一座黑色的墓碑,镇压得那紫色肉球一动不动,乃至连其身上诡异的紫色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这就————搞定了吧?”
路明非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看悬。”
路鸣泽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一截断墙上,他穿着黑色小西装,双腿悬空晃荡,手里捏着根吸管,正百无聊赖地叼着他,光线在他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男孩歪着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戏的笑意:“哥哥,你知道恐怖片里最经典的死亡fg是什么吗?”
“就是当主角看着倒在地上的杀人狂,擦着汗说终于结束了”的时候。”
“闭嘴。”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非得看着我被揍成猪头你才开心是吧?”路明非没好气地在心里怼了一句,接着转过头看向克拉拉,“你看咱们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晚上是不是得庆祝一下?我听说大都会新开了一家————”
海鲜自助还没说出口。
滋滋—
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在他的耳麦里炸响。
“快退后!!”
“数值在上升!小心!!!”
“啥?”
路明非愣了一下。
脑子里还在想着没吃上的海鲜。
幸好在他身边,有人比他更快,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走!”
克拉拉一把抓住路明非的后衣领,拎起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鸡仔,脚下的混凝土崩裂,让路明非视线里的世界骤然加速成模糊的流光。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同一时间。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从漆黑的深坑里泛了上来。
钢铁在融化。
路明非黄金瞳一缩,倒映出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插在深坑中央、坚不可摧的黑钢重矛。
漆黑如墨,变成了暗红,再变成赤红
最后变成了近乎刺眼的亮白色!
黑钢淌了下来,像泪水,又象脓血。
哗啦—!!
伴随着一阵滚烫的热浪,整根巨矛崩解了,数千吨融化的铁水轰然垮塌下来,它们没有流向低处,也没有凝固,被某个位于坑底、不可见的黑洞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旋转、汇聚、然后————
吞噬。
耀眼的红光从坑底炸开,将变电站乃至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直等到光芒稍稍减弱,他和克拉拉已经退到了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二人同时看向废墟,却见巨大的坑洞化作一个沸腾的熔岩湖,钉在那的紫色巨兽不见了,连一丝渣都没剩下。
但在翻滚的赤红色铁水中央。
缓缓站起了一个人影。
不再是之前臃肿、畸形、毫无美感的三米肉球。
他只有两米左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瘦削。
他抬起头。
脸上,原本只是一个深渊般的裂口,现在却重新生长出了五官,眸子里燃烧着紫色鬼火,里面充满了理智,充满了痛苦,更充满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仿佛会被嚼碎了吞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