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唯独语速依然快得惊人。
“如果真是三流言情剧的话,在剧本里,现在你应该从不知道装了什么破烂的风衣里掏出一把吉他,对着天空大吼我要逆天改命,或者干脆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我是想披来着”
路明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风衣,阿福刚修复完成的,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比抹布还脏,袖口还挂着泥浆,“可这衣服现在全是泥,还有股高压电烤焦的电线味儿,给你披上我怕你嫌弃我污染环境。”
“6
“”
巴莉瞥了一眼路明非手里的糖盒,“那我们说说你的信用卡额度,我记得至少是八位数起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张黑卡是布莱斯特意给你办的。想哭穷?下辈子吧。”
路明非被这一连串密集的弹幕轰得有点懵。
他挠了挠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即使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嘴皮子依然利索得象是在谈判。
“给。”
他撕开又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直接塞进了女孩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草莓牛奶味。特意留的,平时阿福不给我准备这个,说是工业糖精。”
一股甜腻的草莓味,甚至有点冲鼻,可这种虚伪的甜味,在这个苦胆破裂般的雨夜里,竟然该死地合适。
所以巴莉没吐出来。
她叼着白色的塑料小棍,腮帮子鼓起一块,秋千吱呀一声,她在锈迹斑斑的长颈鹿底下晃荡着双腿。
“达瑞尔是个好人。”
她突然说,没头没尾的,“好到让人觉得————我有罪。”
路明非坐在另一截断掉的跷跷板上,没插话,只是用力嘬着嘴里的糖。
“老爹被带走之后,我不想去孤儿院,所以我拖着箱子去敲我几个姨妈的门。结果她们见到我跟见了瘟神一样,还没等我有机会把行李箱放进门,就隔着防盗链告诉我家里没地方住”。
“比哈利波特还倒楣。”
巴莉咬着糖棍,声音含混不清,“可就在我想着要不要睡公园长椅的时候,达瑞尔来了。他开着当时还崭新的警车,把我的破烂小箱子扛上车,对我说:“走吧,巴莉,跟我回家。”
“他真的对我很好。”
女孩低下头,“他还没当上局长,工资也不高,还是个单身汉,却要养一个拖油瓶。”
“他不仅要每天去帮我老爹查找证据,花钱请律师,还要每天早上给我煎半生不熟的鸡蛋,为了我不受委屈,一直没找女朋友。有时候因为钱不够,他还得偷偷去修车铺打零工赚外快。
路明非点点头。
他能想象到画面。
一个糙汉子警探,笨拙地围着围裙,在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厨房里,对着怎么也煎不好的鸡蛋发愁。
“但我总觉得————”巴莉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通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路明非一怔,咔嚓一声,不自觉咬碎了嘴里的糖。
“我长得越来越象她了。尤其是不染发的时候。”巴莉伸手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着看着就会盯着我发呆。眼神很温柔,也很吓人。”
“所以我就想”她狠狠地咬碎了嘴里的硬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要证明我不只是个吃白饭的,也不只是谁的影子。”
“我要彻查母亲谋杀案的所有证据,直到洗刷父亲的冤屈。”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
这些其实他都知道。
蝙蝠洞的数据库里,布莱斯整理出来,关于巴莉·艾伦的文档比字典还厚。
中学时代,福维尔县农业博览会。
巴莉第一次在新闻上露脸,作为天才少女。
她穿着并不合身的旧实验服,站在绿油油的试验田前,捧着一座比她脑袋还大的镀金奖杯,笑得有些局促。
新型有机磷复合肥料配方,不仅解决了当年这片局域的土地板结问题,还让她赢下了太阳城大学全额奖学金。
“三年。”
路明非轻声接道,“你就用了三年。修满了化学和刑侦鉴定的所有学分,甚至还有空去蹭了几节法律课。然后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杀回了中心城。”
“这就是莫欺少女穷吗?”
“是啊————”
巴莉吐出只剩下光杆的糖棍,眼神有些空洞,“为了这种成绩单,我在图书馆里睡了三年。管理员先生甚至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因为他说从没见过哪个学生如此爱待在这种地方。”
“直到现在,就连警局食堂的汉堡,我也能闭着眼尝出这周换了哪个牌子的打折西红柿酱。”
“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很有用。你看,我的爸爸不是杀人犯,所以我长成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我对社会无害,我甚至还能给这个城市做贡献。”
说到这,她忽然停住了。
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卷着雨点打在铁秋千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可今天————”
女孩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