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议会的传送一向都不靠谱。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抱怨,腥咸的海风裹着汽车尾气糊了他一脸。
脚下是铆接钢板,头顶是巨大的悬索,远处是本·富兰克林大桥斑驳的钢架,象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鲸骨架,横亘在特拉华河上。
河对岸就是独立宫,裂了缝的破钟还摆在那儿供人瞻仰。
“误差范围————正负两百公里。”
路明非裹紧了身上带着长江水汽的风衣,嘴角抽搐,“下次过去我一定和大树投诉你们!”
费城。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地理书,还是布莱斯给他补习的《世界英雄光荣史—正义协会篇》,都提到过这里。
那时候,这里被称为“兄弟友爱之城”。
当然
以前是。
路明非扶着生锈的栏杆往下看,象个误入片场的游客,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溃烂处。
桥墩巨大的阴影里,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肌肉车围成一圈,车灯刺眼。几个穿着皮夹克、挥舞着棒球棍和链条的家伙大概以此为家。
围殴的对象是个刚下夜班的倒楣蛋,可能是因为掏钱包的速度慢了半拍,或者是单纯长得不顺眼。
“砰。”
棒球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顺着风飘上来。
施暴者在笑。
倒楣蛋则缩在地上,大概在祈祷上帝能来救他。
兄弟友爱之城。
伴随着极速者老去,自由斗士隐退,这行字就成了刻在墓碑上的笑话。
费城的夜很冷,大概零下三度,透骨的寒意。
可男孩呼出的气,却比这夜色更烫。
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抓紧,便让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宰了一条君主级的龙,回头就有这种只有1级的小怪在刷存在感。”
他在渴望血,渴望撕裂喉管的温热感,就象康斯坦丁渴望哥哥的拥抱。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比底下那群人渣更象怪物中的怪物。
从怀里掏出战术护目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的瞳孔。
“sert”他轻声道。
“把他的戒指撸下来!这是金的!”
领头的混混挥舞着沾着血迹的球棍,唾沫横飞,“动作快点!今晚还要去南区接货,别磨磨蹭蹭象个娘们!”
他举起球棍,准备给还在抽搐的倒楣蛋来最后一下狠的。
风忽然停了。
领头的混混只觉得手中一烫。
实心金属球棍已经通体发红,被他惨叫着从手中甩出,落在不远处的河水里,散出斯斯的白气。
“?!”
“什么玩意?!”
混混们惊恐地抬头,茫然四顾。
却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几米外的路灯杆顶端,象一只收敛了双翼的巨大猛禽。穿着紧身战衣,胸口呼吸着一道暗红色的龙纹,狰狞得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晚好,诸位。”
“现在开始,这里的规则很简单————”
他从路灯上一跃而下,混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截漆黑的风衣衣摆切开了夜雾。
“————不想骨折的,立刻滚。”
五分钟后。
几个平日里横行街区的恶霸,此刻被剥得只剩条花内裤,用自己的皮带把自己打成了标准的蝴蝶结,倒吊在离河面十迈克尔的横梁上。
随着河风一吹,他们就象晾衣架上的腊肠一样整齐地晃动,嘴里塞着各自的臭袜子,发出呜鸣的悲鸣。
这是哥谭式的行为艺术,费城特供版。
路明非坐在桥栏杆上,意兴阑姗地打了个哈欠。
暴戾的冲动消退后,剩下的只有穿越时空后的疲惫。
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救的倒楣蛋还瘫坐在地上,大概是吓傻了,正死死盯着路明非胸口暗红色的龙纹。
“行了,别看了,我不吃人。”
路明非背对他摆摆手,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透着股还没睡醒的慵懒,“bye。
“”
“你是————夜翼!对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陡然变调的大喊。
路明非动作一顿。
他在那根满是鸟粪的栏杆上旋身,护目镜后的眉毛挑得老高。
唉呀
费城也有人认得这身行头?看来一些狗仔队有时候也不是只知道拍翘臀。
“消息挺灵通。”
路明非没否认,护目镜上映着桥下的灯火,“是我。”
“谢————谢谢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皮夹,最后有些窘迫地把一张红绿相间的纸片朝路明非扔了过来。
路明非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随风飘来的纸片。
一张优惠券。
上面印着个油光满面的胖大叔,咧嘴笑着举着个巨型双层芝士汉堡。
【老乔快餐:至尊牛肉堡套餐,凭此券免费。有效期至:明日】
“请————请你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这种超级英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