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
“我想睡觉。”
路明非闭着眼,咬牙切齿,“明天要打仗,睡眠不足会影响反应速度。”
“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又是这个问题。
执着得象是那种每隔五分钟就要确认一遍主人有没有在外面养狗的哈士奇。
路明非真的很想转过身去,捏着她的脸问一句:“大姐,你是我的监护人还真是我妈?”
但他睁开眼,对着那片黑暗。
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发不出火。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种依赖。
她只想在他身边睡觉。
哪怕只是听听他打字的声音。
可恶,这个明明自称是皇女的家伙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粘着自己?!
“网友————”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一个只会打游戏的小呆瓜。行了吧?”
“睡觉。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轰轰—轰——”
巨大的旋翼切割着湿润的空气。
一架黑色的贝尔407重型直升机,象是一只钢铁铸造的猎鹰,撕裂了笼罩在江面上的晨雾,贴着浑浊的江水低空掠过。
下方,就是长江。
这条滋养了半个中华文明、也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母亲河,在流经这片被称为三峡的峡谷时,展现出了它最狂野的一面。
两岸群山如削,峭壁千仞。
瞿塘峡的雄,巫峡的秀,西陵峡的险。
古人在诗里写两岸猿声啼不住,不过路明非觉得这就是文人骚客在画舫上喝多了的臆想。
毕竟在如今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声中,你只能听到一种声音。
江水撞击岩石的怒吼。
是这条黄色的巨龙被群山束缚时发出的不甘咆哮。
这里也是白帝城。
是刘备托孤的悲凉之地,是公孙述称帝的荒诞剧场,也是
那位被称为青铜与火的龙王,为自己修建的青铜寝宫。
可这些死鬼皇帝的野心早已化作尘土,只剩下这座孤岛像颗死人头骨般矗立在江心,空洞地注视着这架闯入的不速之客。
坐在舱门边,路明非双腿悬空,任由那种能把人吹成面瘫的强风拍打在脸上。
他戴着那副战术护目镜,穿着那身夜翼战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防风冲锋衣,看起来象是个准备去极地探险的疯子。
在他身边。
楚子航抱着那把名为村雨的长刀,闭目养神。
别问这家伙为什么来
如果你早上推开门,发现一个提着刀的杀胚在你家门口像座雕像一样在大雨夜蹲了一整晚,你也会为了保命把他带上的。
驾驶座上,酒德麻衣戴着墨镜,那双长腿极其嚣张地搭在仪表盘旁边的踏板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操从着这架大家伙在狭窄的峡谷间做着特技飞行。
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耳机传遍全舱,“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的目的地是地狱,或者是天堂,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当前高度100米,水流速度6米每秒。”
“预计还有三分钟抵达预定空投点。”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把降落伞背好!”
“你能不能把你那个象是在夜店喊麦一样的广播腔收一收?”
路明非对着无线电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去考古加爆破,不是去开空中派对。”
“啧”
酒德麻衣十分不满,显然对路明非的不解风情表示鄙视。
路明非没理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个坐得笔直的少年。
“真要和我去吗?”
风很大,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但那种严肃感依然清淅可辨。
“下面可没有安全绳,也没有复活点。”
“去。”
楚子航只回答了一个字。
“行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就象是认准了主人不回头的傻狗。
罗宾!你要学会独立!
“那我们接下来跳到下面的陆地上,薯片安排的船就在那里接应。”
说实在的
路明非只是想让楚子航知难而退。
“好。”
楚子航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
我让你跳你真跳啊?你虎逼吗?!
男孩清了清嗓子,他指着下方那条奔腾不息的黄色巨龙。
“助手,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那浑浊的波涛。
“水,流速每秒6米,含沙量
”
“错。”
“这是酒。”哼哼着不知道从哪个老头那学来的骚话,路明非松开抓着扶手的手,身体前倾,“是那个叫诺顿的孤单君王,用来洗刷他几千年孤独的酒。”
“现在,我们来陪他干这一杯。”
话音刚落。
就象是一滴雨水想要回归海洋。
他就那么从百迈克尔空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楚子航眉头皱紧。
自杀?
不,不需要思考。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