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大义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布莱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她把一张卡片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幸好不是索赔单。
那是一张即使在早晨的阳光下也闪铄着奢华光芒、印着烫金logo的邀请函。
布莱斯的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点名要你去。”
路明非盯着那张卡片,象是盯着一张通辑令。
“给我的?”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布莱斯没说话,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
“”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整个人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椅子里,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极其虔诚的姿态。
“老板,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能不去吗?这种听起来就很象是给吸血鬼准备的鸿门宴,我觉得我的肠胃可能会不适。”
他撇了撇嘴,指着那烫金的logo,警剔道,“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哪怕隔着几百公里我都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我是反派”的味道。金属人不就是从大都会跑出来的吗?昨晚我刚把它拆成废铁,今天邀请函就到了————”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沉声道:“这家伙————不会已经知道我身份了吧?!”
虽然他平时是个只想打游戏的死宅,但他并不蠢。
时间点太巧了,巧合到就象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明日博览会。”
布莱斯放下咖啡杯,截断了路明非的碎碎念。
“由莱克斯企业作为主办方,两年一次,旨在展示未来两年人类尖端科技的盛会。”
“韦恩集团也是第二大的出资方兼内核参展者。”
“按照前几届的惯例,这封信也差不多会在今天被送到阿福手里,由阿福代为处理。”
“那这次呢?”
路明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次是私人特快专递。”
布莱斯挑起眉毛,看着那封还没拆封的信,“绕过了所有公关流程,直接指名道姓邀请你。”
“6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意味深长。
“按理说,这极不合规矩。这就象是某个国家的元首越过大使馆,直接给对面的一个无名小卒发了条“约吗”的短信。”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这比喻————听起来有点恶心。”
“但或许是那家伙对你很感兴趣?”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两个————趣味相投。”
“
“”
餐厅里陷入了寂静。
拜托,他虽然是路人甲,但也是有审美底线的好吗!
那种看上去就象是会把男朋友切片研究的女科学家兼大公司ceo,和他这种只想混吃等死的宅男,哪里像了?
两个小时后。
“第38组。加注。三倍速。”
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室里回荡,比发球机的嗡鸣声还要刺耳。
路明非甚至没有力气去吐槽。
他站在场地中央,双眼半睁半闭,整个人象是一株缺水半个月的焉黄瓜。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意如同一场灰色的海啸,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他真的很想就地躺下,把自己埋进那堆防撞垫里,然后睡他个昏天黑地。哪怕旁边就是炸弹爆炸,他也会翻个身继续打呼噜。
“砰!砰!砰!”
没有任何缓冲。
三个高速旋转的网球带着足以把普通人肋骨打断的动能,呈品字形朝着他的面门、喉咙和心口袭来。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抱头鼠窜或者开始哇哇大叫了。
但现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纯粹是下意识的本能。
就象是被训练了无数次的海豚听到哨声就会顶球。
空气扭曲了一瞬。
那种高频震荡的力场以他为圆心,向外猛然扩张了三米。
空气开始旋转!
那三枚网球在触及那个透明球体边缘,旋转的动能就被流动的空气倾刻卸掉,橡胶球体扭曲变形,然后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飞鸟,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很好。”
布莱斯站在控制台后,那双眼睛通过监视器的数据流,冷静得象台超级计算机,“空气流动依旧稳定。看来这东西真的作为本能被植入你的身体里了。哪怕你的神经要彻底被瞌睡虫吃光。”
“————我现在真的很想吃光你————”
路明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象是某种梦吃,“————然后再吃光阿福做的松饼————
“”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觉得我这玩意儿的作用是防辐射”
“为什么要用网球打?你要是真想测试,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比如让我躺在床上用意念转动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