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草入夜便泛出幽光,恰似银河碎落人间,为往来者引路。
此地最奇之处,在于树脉深处涌出的灵泉。
泉水自竹根下渗出,汇成曲池,水色如琥珀,粼粼波光中倒映着四界内的景物,虚实难辨。
远眺四方,可见四麒界树顶的诗意天城如云上仙阙,飘渺难触:树底的杀戮碎岛则如沉浮于大海之中;树根处的火宅佛狱更是暗红一片。
塔内最高处,有一亭名曰“观星”,亭中无栏,只馀一方青铜古镜。镜中本无物,但若以血滴入,便能照见四魁界任一角落的瞬息之景一此镜乃弭界主所铸,实为掌控全境的耳目。
然镜旁刻着一句偈语:“明镜本无尘,尘世自染心”,字迹已斑驳,似在嘲笑着这标榜清明的塔中,无人能真正免于尘垢。
四界光影交织中,慈光之塔一直都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看似超脱的清幽,实则牢牢困在四界的权力棋局之中。
虽有截留了近二成的四天源,但因自身地界、人口等诸多因素所限,整体战力远不如位于四顶端的诗意天城。
甚至于相较下方二界,依靠一成能源过活的杀戮碎岛与仅靠上方三界使用剩下的碎屑生存的火宅佛狱,也是有所不如。
慈光之塔人口稀少,高端战力主要依靠无衣师尹主持的秀士林与贫士林提供。
虽培育了不少英才,但在战力上仅能与两界对峙。
这才是慈光之塔的症结之所在,没有真正压倒一方的实力,却又坐拥仅次于诗意天城的资源,岂能不被下两界眼红。
领导者弥界主更是在久远前的一场变故中,身负重伤,至今未痊愈,不得不经常闭关,将境界内事物交予无衣师尹处理。
而无衣师尹也确实做到不负所托,为防止碎岛、佛狱任何一方势力坐大,影响到慈光之塔的存在,多番筹谋擘划,始终让下方两界处于一种互斗而无法团结的状态,使自身保持中间位置。
叶尘通过书籍,了解到更多关于慈光之塔内部的详情。
之后的慈光之塔一行,自己说什么拜访一下这位无衣师尹。
不论其手段,还是其他,放在整个四魅界,都是拔尖的存在。
前世就有人评价过,无衣师尹更象是一个有了势力作牵绊,并愿意为之付出的“素老奸”。
七人手持香斗,代表其虽然对外界评价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内心始终厌恶这样的自己。
所以才会日日焚香修道,希望能净化内心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杂念。
作为一名因国家利益而不得不沾染甚至深陷泥淖的王佐之才,自己怎么说也要见上一见。
在永昼的慈光之塔中,一处名为“流光晚榭”的仙家胜境,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雾霭里0
檐角悬着的风铃被晚风拂动,冷泠作响,似碎玉跌入深潭,又若寒蝉振翅低吟。
绿竹参差,竹影婆娑,在青砖地上泼洒出一幅流动的水墨,恍若有人以月华为笔,在暗夜中作画。
榭内陈设皆极简,唯有一张乌木案几横陈窗前,案上摆着几卷泛黄的典籍,纸页间墨香犹存,字迹清隽如主人眉目。
案角置一青铜香炉,炉中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与窗外竹影纠缠,将室内映得朦胧如幻境。
偶有风穿堂过,香篆被搅碎成千万片光斑,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涟漪。
无衣师尹惯坐于案前,一袭深紫衣袍浸在流光里,指尖抚过琴弦的动作极轻。
“四句烧香偈子,随风遍满东南。不是文思所及,且令鼻观先参。万卷明窗小字,眼花只见斓斑。一炷烟消火冷,半生身老心闲。”
那衣袍并非寻常绸缎,而是以慈光之塔凝练的紫色,泛着粼粼微光。衣襟处暗绣金色云纹,如棋局般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皆暗藏玄机,似有万千谋略在其中流转。
腰间束着一条暗色玉带,玉质温润如水,雕着竹叶纹路,与廊外绿竹相映成趣;玉佩随步履轻晃,泠泠作响,似碎玉相击,又若寒泉滴落,清越声里透着几分孤傲。
广袖垂落,袖口缀着银线绣的流云,随动作轻扬时,手中拿着一形似如意的香斗,带起一缕香风,与榭内残香交融,氤氲出朦胧雾霭。
袖缘处隐约可见几处墨渍,似是翻阅典籍时不慎沾染,却反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率性。
衣摆曳于青砖地上,如流云拖尾,所过之处,竹影在袍面上泼洒出流动的水墨,仿佛他每一步皆在暗夜中作画。
发间以鎏金冠束起,青丝垂落如瀑,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眉目间似笼着书卷的清气,又似藏着深潭般的幽邃。
池畔,水中磷光,衣袍上的星辉与池面幽光相映,恍若天地灵气皆聚于此。夜风忽起,衣袂翩然翻卷,墨色云纹在流光中舒展,如化形蛟龙欲腾空而去。
四周竹叶簌簌,时有几片飘落,沾在案台边沿,他亦不拂去,只由着墨色与青翠相映。
廊外石阶旁有一方小池,池中蓄着活水,引自四界天树树脉深处。
水珠自暗处渗出,叮咚坠入池中,溅起的水雾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