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滚入了路边的沟渠,有的藏进了废弃的石堆后面,有的钻进了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地窖,有的贴着墙壁隐入了建筑的阴影当中。
他们的动作迅速、安静、果断,象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事实上,在迷雾中,每一次活着走出来,都是一次真实的演练。
然而,当村落中心的异变全面爆发时,那份冷静开始承受巨大的考验。
六眼猛犸象复活后的第一声长啸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从村子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声音低沉、悠长、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威压,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从某个被封印的纪元深处传来。声波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震颤。
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树叶在枝头炸裂成碎屑,木质的窗框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藏匿在相对较近位置的安全组成员们首当其冲。
那吼声象是直接灌入大脑,在颅腔内部反复回荡,震得他们眼前发黑,耳膜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有人死死地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有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仍然强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声响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而那些已经完成异变的野猪人战士,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的痕迹。他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一盏盏嗜血的灯火。
四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活物。他们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獠牙上滴落着涎液,手中的粗糙石斧与骨矛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幸运的是,所有安全组成员都使用过自由进化凭证。在迷雾中的这些天里,食物供应相对充足,他们的身体素质与力量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如果还是刚出大山时那副虚弱疲惫的状态,仅仅是六眼猛犸象的这一声长啸,就足以让他们的身体当场崩溃,灵魂被震散。
即便如此,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仍然让他们感到阵阵战栗。
有人通过藏身之处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村子中央的部分场景。六眼猛犸象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活动起来,它每一步踏出。
地面都在剧烈震颤,那些散落在地面的骨骸被震得弹起又落下。它那六只眼睛在黑暗中轮番亮起,每一次亮起都会带来一阵精神层面的冲击波,让躲在远处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眩晕。
所有安全组成员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躲下去。
没有人怀疑,一旦自己的行踪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别说那头已经复活、力量深不可测的六眼猛犸象。
光是那数百名野猪人战士一拥而上,也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在迷雾中学到的所有经验都在告诉他们: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林栋铭正在崖底与寒冷进行另一场无声的搏斗。
阴风从崖壁之间的信道中灌入,呼啸着掠过每一处<i css="in in-unie00e"></i><i css="in in-unie071"></i>的岩石。那种冷不是北方冬日的凛冽。
而是一种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阴寒,穿透衣物,穿透皮肤,直接渗入骨髓深处。林栋铭的双唇已经泛白,手指开始变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
他咬着牙沿着崖底向前探索,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崖壁上的每一处凹凸与裂缝。
大约走了五六十步,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崖壁中部一处向内凹陷的阴影。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不算宽大,但足够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入。
林栋铭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向那处山洞攀去。他将身体素质推到了极致,双手交替扣住岩石突起,双脚精准地踩踏着每一处可以借力的位置。
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紧贴着崖壁向上移动。粗糙的岩石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当他终于钻入山洞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脱力地靠在了洞壁上。
洞内比外面要安静得多,呼啸的阴风被挡在了洞口之外,只有轻微的呜咽声从缝隙中渗入。
林栋铭大口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发紫的指尖,活动了几下,确认血液正在逐渐回流。
他侧耳倾听,洞外远处隐约传来那六眼猛犸象沉闷的吼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他知道,这一夜,将会极其漫长。
而此刻,那些分散在村落各处的安全组成员们,也在各自的藏身之处中紧握着武器。
压低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有人通过缝隙注视着外面那些游荡的野猪人战士,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检查自己携带的弹药与口粮。
有人闭上眼睛默默地计算着时间,有人则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天亮的可能路径。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这场异变过去,等待着六眼猛犸象重新沉寂,等待着那些野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