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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谈话(1 / 2)

一丝侥幸,如同阴暗角落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着他的心。

他想,安委会若想强行吞并危机处置办,必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安那个人,看似果决,实则精明算计,他会愿意为了一个不完全听命的部门,承受可能的人员折损和内耗风险吗?未必。

再者,他今晚对钱涛河的态度,固然是真怒,却也未尝没有博弈的成分。

强硬,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他必须让安委会知道,危机处置办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即便最终迫于形势不得不合并,在此之前,他也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反抗意志和一定的实力。

否则,一旦毫无阻力地被吸纳进去,在那个即将成形的新权力结构里,他将毫无分量,注定处于边缘,任人宰割。

讨价还价,需要本钱;而抵抗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本钱。

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撕破脸,兵戎相见。

但苏桦华内心仍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事情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他希望自己的“不合作”能换来对方一定程度的让步,或许是更独立的行动权限,或许是安委会中的某个席位……总之,他不能毫无准备地走进那个笼子。

门内门外的两个男人,从一开始照面,便已心知肚明。

钱涛河看到的,是一个在恐惧驱使下虚张声势、试图最后一搏的守成者;

而苏桦华看到的,则是一个借“大局”之名行吞并之实、步步紧逼的前上司。

这场谈判从最初就已注定破裂,因为双方的内核诉求根本冲突:一个要的是绝对统合,一个求的是相对自主。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争吵的灼热分子。

苏桦华渐渐平复了呼吸,直起身,离开了那扇门。

楼道尽头窗户外的迷雾依旧浓得化不开,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响。

他知道,钱涛河很快就会离开,但这件事远未结束。安委会的意志已经明确传达,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就不会是“通知”,而是“执行”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思考,也需要集成手头一切能够集成的力量。

危机处置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或许早已心向安委会,他必须稳住人心。

物资储备、武器分配、楼层的防御要点……无数细节在他脑中飞快掠过。

夜色更深,迷雾无声涌动。大厦如同一艘迷失在苍白海洋中的孤舟,而船舱之内的较量。

关于航向与舵柄的争夺,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章节。

苏桦华的身影没入楼道拐角的阴影里,步伐很重,仿佛踏在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测的惊涛之上。

那一扇被他狠狠摔上的门,隔开的不仅是两个男人的对峙,更是两种生存逻辑、两条前路的分野。

门内的钱涛河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襟,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永恒般的迷雾,转身,也离开了办公室。

安静的走廊很快吞噬了他的脚步声,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只有那间空了的办公室,灯光依旧惨白地亮着,照着空气中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以及那一张空空如也、却仿佛仍残留着无形对峙的谈判桌。

清晨的光通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大理石地板上切出几道苍白的线。

李安侧过身,注视着身旁仍在熟睡的王囡囡。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肩侧滑落的被角拉起,仔细掖好,又在枕畔停留了片刻,这才悄然起身。

大厅里,钱涛河已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见到李安出现,他立即站起身,嘴唇微动,似乎有急切的话要涌出。

李安未等他出声,便抬起手,做了一个简短而明确的手势,随即朝会议室方向偏了偏头。

钱涛河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跟上。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滞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昨日会议的烟尘并未散尽,混杂着皮革与旧纸张的味道,凝固在缺乏流动的空气里。

李安走到长桌旁,从裤袋里摸出那包昨日孙锁根给他的中华烟,撕开透明封条,弹出一支递给钱涛河。

自己也取了一支。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两点橘红在昏暗中明灭起来。

两人都未说话,只任由淡蓝色的烟雾在沉默中升腾、缠绕,仿佛这可视的氤氲能暂时承载那些难以言明的思虑。

时间在静默中缓慢流逝。最终,还是钱涛河先掐灭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将烟蒂按进早已堆满的烟灰缸,声音压得有些低:

“李委员,昨天下午,我按您的意思去了四层,见到了苏桦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和他谈了……关于当前形势,以及携手协作的必要性。

过程不算短,但结果,”他摇了摇头,眉头蹙起,“不太理想。”

李安的目光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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