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那句冰冷的、指令式的询问——“…他…怎么…处理?”——如同冰锥凿进了凝固的空气。
他怀里的噬宙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爹爹语气里的“不善”和指向爷爷的目光,小嘴一瘪,刚止住的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小胳膊却依旧死死搂着楚歌的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浮木。
孤辰修奶瓶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那丝萧索委屈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取代。他扬了扬手里那个正被混沌本源温养、散发着微弱灰玉光泽的裂痕奶瓶:“歌儿,你说的是这个‘瓶瓶’,还是…抱着‘瓶瓶’的爷爷我?”
楚歌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孤辰,最终定格在那个奶瓶上,意思不言而喻:谁管你?我说的是这个制造噪音和混乱的源头!
“爹爹…瓶瓶…是宝宝…”噬宙婴儿带着哭腔,小手指了指奶瓶,又指了指自己,试图解释瓶瓶和自己的关系,但显然超出了他简单的词汇量。
楚歌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怀里这个“污染源”还在发声表示不满。他抱着噬宙婴儿的手臂又僵硬地往外挪了半分,试图远离那濡湿的衣襟,同时目光依旧锁死奶瓶,等待着“处理”方案。
“咳…”儿子那副“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奶瓶+娃)弄走”的冰冷嫌弃样,再看看孙子那委屈巴巴的小脸,感觉自己的混沌道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伦理考验。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儿子语气里的“处理”量温和地解释道:
“歌儿,这是噬宙,你的孩儿。他体内流淌着你的寂灭本源和混沌血脉,并非寻常器物,不能简单‘处理’。” 他强调着血脉联系,试图唤醒儿子一丝丝“人”性。
楚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物种介绍。噬宙婴儿的存在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意外闯入他“洁净领域”的、自带噪音和污染属性的不明生物,其“血脉来源”只是增加了处理的复杂性,并未触动他冰封的情感核心。
“他…哭。”楚歌冰冷地陈述事实,目光扫过自己肩头湿透的衣襟,“脏。”
洁癖魅影无声地在他周身闪烁,仿佛在疯狂点头附和。
“他…碰我。”又一个冰冷的指控。
寂灭道基碎片微微嗡鸣,表达着被“非无情”触碰的强烈不适。
“他…制造…混乱。”目光扫过维生舱外那群戴着滑稽面罩的研究员和老秦,显然将这场闹剧归咎于怀里这个小东西的出现。
“美男力场”似乎都波动了一下,表达着对领域秩序被破坏的不满。
孤辰:“……” 他感觉自己的解释像是对牛弹琴。
叶青枫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对苏夭 icy嘀咕:“苏大律师,快!快把楚道友的‘控诉’记下来!这简直就是《无情道美男育儿血泪控诉书》初稿啊!每一条都血泪斑斑…呃,眼泪斑斑?”
苏夭 icy冰冷的镜片上果然开始自动生成文档:
“歌儿,”孤辰压下心头的无力感,试图讲道理,“婴儿啼哭、依赖亲近、乃至…排放,皆是天性。噬宙血脉特殊,情绪波动更易引动混沌能量,哭声难免…洪亮些。至于触碰…” 他看了一眼儿子那被泪水浸湿的肩头,“此乃血脉亲情,天性使然,非是‘脏’。”
他试图用“天性”“血脉亲情”这些词来软化儿子冰冷的逻辑。
楚歌的眼神依旧漠然。寂灭星眸深处,那缕微弱的“光”似乎闪了一下,但瞬间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天性…非秩序。”他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混乱…需…规整。或…移除。”
他的逻辑简单而冷酷:不符合他“洁净”“秩序”领域规则的存在,无论是天性还是什么,都是需要被“规整”(强行矫正)或“移除”(物理清除)的混乱因子。怀里这个哭唧唧、湿漉漉的小东西,显然严重触犯了他的核心法则。
噬宙婴儿似乎听懂了“移除”这个词的可怕,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这一次哭得比之前更加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更强的混沌波动,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混沌真水,汹涌而出!
“呜呜…爹爹…坏…不要宝宝…爷爷…救救…”小家伙一边哭嚎,一边朝着孤辰的方向伸出小胖手。
楚歌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恐怖的寂灭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洁癖魅影疯狂闪烁,几乎要实质化出来给小家伙来个全身“净化”!《净世玉册》玉光剧烈明灭!那道魅影分身再次模糊凝聚,玉光寂灭光轮若隐若现!
“住手!”孤辰脸色剧变!浩瀚的混沌伟力瞬间提起,准备随时介入!他毫不怀疑,儿子那混乱冲突的道基,在乖孙儿这波“混沌级哭嚎”的冲击下,真有可能失控,释放出无差别的寂灭净化!
嗡!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意念波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入!
来自苏夭 icy!
唰!
一道由律法银光构成的虚拟页面,无视了楚歌那混乱的场域,直接投射到他眼前!页面上赫然是几个巨大的、闪烁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