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时,眼中的冰冷和锐利淡去了一些,他看向安格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好一会,安格斯慢慢直起身。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迪尔梅德,又看了看远处蛋白眼龙巢穴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迪尔梅德,用那种依旧带着点命令和嫌弃的语气说道:
“行了,这次算你还有点用。滚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迪尔梅德没动,他看着安格斯苍白的脸色和背上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伤得不轻,我们最好还是去趟医院。圣芒戈或者霍格沃茨的校医院都可以。”
安格斯扯了扯嘴角,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明显更虚弱的迪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不是还说,我打你打得太狠了吗?现在倒觉得该去医院的人是我了?”
迪尔梅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沙哑但认真:“你造成的伤,我回头自己处理,喝点魔药,总能恢复。但那东西留下的伤口……带着侵蚀效果。”
他看向安格斯背上那片焦黑、边缘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痕,“而且,我刚才看到,你使用古代魔法的时候,明显比平时吃力。它难道会……吸取你的魔力?”
安格斯皱了下眉,似乎被说中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纠正一下,不是‘吸取’,是流失了。魔力凭空消耗得比平时快,还不如被它吸了呢,至少还不算浪费了我的魔法。”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脸色更差了几分。环顾四周,想了想,用幻影移形带一个重伤员风险太大,他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会精准地移形到安全的地方,也可能出差错,但他可不想赌。
迪尔梅德看着他“强忍疼痛”、评估处境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别硬撑了。我送你去圣芒戈。”
“不去。”安格斯想也不想就拒绝,“麻烦。”
“那回格林庄园?”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回去合适吗?”
迪尔梅德也想到了西莱斯特女士看到安格斯这副重伤模样的反应,以及之前那场未竟的“清除”行动带来的尴尬,他顿了一下,改口道:
“……去女贞路吧。奥米尼斯在,他总比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要什么没什么强,至少能处理一下伤口,阻止侵蚀蔓延。”
安格斯这次果断同意了,“总算说了句有点用的话。”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扶稳点,别让我摔了。本来就够疼的了。”
…………
安格斯再次醒来时,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草药和某种刺鼻药膏的难闻气味。他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特有的、绘着古怪治疗图案的天花板。
他想撑起身看看情况,结果刚一动,背后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这一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是平躺着的。
一个背后受了重伤的人,被平放在病床上躺着??
不是这对吗?这安排对吗??到底是哪个实习治疗师干的?还是说圣芒戈现在流行让伤员用伤口给床单施加压力来促进愈合?
安格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但疼痛和疲惫让他懒得立刻发作。他认命地保持着这个别扭且加剧疼痛的姿势,连翻身都省了。
原本他都计算好了,估摸着那伤不至于这么严重,顶多算个需要仔细处理的皮外伤,所以才不想来医院。结果不仅被迪尔梅德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送了过来,还疑似因为某个蹩脚医师的“精心照料”而遭了二茬罪。
他无语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背上的伤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魔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也越发明显。算了,无所谓了,应该也没差多少,前提是某人有足够的良心。
大概是因为失血和精力消耗太大,没过多久,安格斯又在药味和疼痛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格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好几道落在身上的视线给弄醒了。他再次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病床周围,整整齐齐地围了一圈人。
正对着他、满脸担忧的是西莱斯特女士和埃尔默先生。旁边站着脸色复杂、目光躲闪的米迪尔。格林德沃抱着手臂,异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
而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奥米尼斯眉头紧锁,塞巴斯蒂安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最后,迪尔梅德站在人群最边缘,靠着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安格斯:“……”
他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幻视自己正躺在棺材里,而周围这些人是在给他献花告别。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因为昏睡和虚弱而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这一圈人,“全家来圣芒戈开家庭聚会是吧?我还没死呢。”
“安格斯!”西莱斯特女士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