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夜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狠狠扎进杨戬后背撕裂的皮甲伤口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火辣辣的剧痛，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踉跄着在漆黑的森林里穿行，辨不清方向的枝叶抽打在脸上、身上，留下道道冰冷的湿痕。脚下的腐叶和泥泞如同沼泽，不断吞噬着他的力气。背后的伤处，被那黑暗能量炸裂波及的地方，皮肉翻卷，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温热的液体，粘腻地贴在破碎的皮甲内衬上，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折磨人的，是眉心深处那持续不断的、如同钝刀刮骨般的抽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识海深处一阵令人眩晕的嗡鸣和刺痛。天眼残破的核心像是被强行撕裂后又灌入了冰渣，每一次微弱的感知尝试，都带来尖锐的反噬。
黑石堡那点如同独眼般的橘黄灯光，早已被层层叠叠的黑暗林木彻底吞没。但杨戬心中的怒火，却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越烧越旺！男爵那残忍得意的狂笑、管家谄媚恶毒的附和、还有那价值连城、只为毁灭他们最后希望的“凛冬之息”卷轴……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中反复灼烧！
“里弗斯……” 杨戬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低沉，如同野兽负伤后的低吼，蕴含着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冰冷的怒火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就这么狼狈地逃回去？看着领地里那一张张绝望饥饿的脸？等着半个月后，所有人冻馁而死？
绝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住他的神经——回去！立刻回去！趁那该死的男爵还在得意忘形，趁那个该死的法师可能以为他已经重伤远遁或死在林中！他要潜入主堡，抓住里弗斯！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他要亲手拧断那个畜生的脖子！或者…冲上塔楼！那法师释放了魔法，必然消耗不小，此刻或许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将这两个祸根彻底拔除！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般的诱惑力，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识海的眩晕！复仇的火焰烧灼着他仅存的理智。他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冰冷湿滑的巨树树干，剧烈地喘息着，三只眼在浓重的黑暗里闪烁着骇人的凶光，死死盯向黑石堡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林木，将那座堡垒点燃！
回去！杀回去！现在就去！
这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支撑着他几乎要虚脱的身体，竟要强行扭转方向！
就在这杀意冲顶、理智即将被复仇烈焰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眉心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刺痛！那是毁灭！仿佛有一根烧红的、布满亿万根倒刺的擎天巨柱，狠狠捅进了天眼的核心，然后疯狂地、残忍地搅动！又像是整个识海被投入了熔岩地狱，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撕裂！
“呃啊——！” 杨戬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嘶！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沿着冰冷的树干软软地滑坐下去，瘫倒在冰冷的泥泞和腐叶之中！眼前彻底被一片翻滚的血红和刺目的金光所覆盖！
剧痛！无法形容、超越极限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存在凝视、碾压的极致恐惧！
在这毁灭性的剧痛中，无数混乱、血腥、令人窒息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入他残破的识海，疯狂闪现：
混乱！狂暴！毁灭！神圣与堕落交织！东方仙神的悲鸣与西方神魔的怒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灵魂颤栗的诸神黄昏葬歌！
这些画面碎片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杨戬的识海！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足以让凡人瞬间崩溃的恐怖意志和毁灭气息！
“噗！” 杨戬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温热的液体溅在冰冷的腐叶上，瞬间变得暗红。身体如同被抽空的气囊，瘫软在泥泞里，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眉心的剧痛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更深沉的眩晕和冰冷的死亡预感！
危险！致命的危险！远超黑石堡！远超那个黑袍法师！
这警兆如同最凄厉的丧钟，在他灵魂最深处疯狂敲响！那塔楼上的存在…那黑袍法师…他绝不仅仅是黑石男爵的帮凶！他…他与此界无关！他来自那片恐怖的战场碎片！他与天眼映照出的毁灭画面直接相关！
回去？惩戒？杀上塔楼？
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自量力！在那等存在的注视下，在他与那片毁灭战场产生微妙联系的瞬间，任何返回黑石堡的举动，都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甚至可能…引来更加恐怖的、无法想象的存在降临！
“嗬…嗬…” 杨戬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的灼痛。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鬓边疯狂涌出，混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