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开了半掩的玻璃门,站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干燥的地砖上,一只脚被屋檐淌下来的雨水打湿。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他也没有躲。
刚好玉阶抬头,看到海枫说话:“进不进来看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往里走,没有再回头看哪怕一眼。
安晨雪以为玉阶会犹豫一下,或者在门口再站一会儿以示矜持。
毕竟这人刚才还在雨里演了那么久的苦情戏,浑身湿透、满身是血、被车溅了一身泥,怎么看都像是准备淋到晕倒的架势。
但玉阶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海枫还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玉阶就来了。
他的腰杆突然不打弯了,被风吹雨打折磨得像是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神奇的能量。
玉阶从门框外边一步跨进来,动作之敏捷急切,活像急忙钻到纸箱子里面的猫。湿透的布鞋踩在老枪大排档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而他的脸。刚才还是的苦大仇深模样,就像在说“我活着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明明刚才眼尾里装满了全世界所有的悲伤和愧疚,鼻梁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痂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受难记的片场走出来的。
但现在,就在这一秒钟之内,眼尾上扬了,紧抿的嘴角咧开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全部被收进了看不见的抽屉里。
“这,这就是政客吗?”她想到了一个描述:偷了鸡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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