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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回头。
可我那时候已经吓懵了,大脑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就这一眼,我差点魂飞魄散。
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站在门里的,正是刚才那家面馆里的老婆婆。
她还是那件深蓝色布衫,脸色死灰,嘴唇乌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她手里,端着我刚刚送过去的那碗清汤面。
而她的脚,是悬空的。
她根本没有站在地上。
我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叫,连电动车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往胡同口跑。我只觉得身后有风在追,有脚步声在跟着我,很轻,很慢,一直跟在我背后。
“小伙子……面……太淡了……”
“下次……记得多放点盐……”
那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敢停,不敢听,拼了命地跑,直到跑出胡同,冲到大马路上,看到远处的车灯,我才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在路边坐到天亮,浑身冰冷,抖得像筛糠。
天一亮,我立刻跑回胡同口,想找回我的电动车。
可我一进去就愣住了。
永安里巷,根本没有37号院。
整条胡同,我从头走到尾,最多只到36号,再往里,是一片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昨晚那座四合院,那扇木门,那盏灯,全都消失了。
我的电动车,好好地停在胡同口,像是我从来没动过。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碗一口没动的清汤面。
汤还是凉的,一根面条都没少。
我当场就吐了。
我连车都不敢骑,推着车跑回外卖站点,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站长看我脸色不对,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站长听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点了一根烟,手都在抖。
“你说的……是不是永安里37号院?”
我点头。
站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院子,二十年前就塌了。里面住着一个独居老婆婆,儿女都在外地,那天晚上她想给自己煮碗面,结果煤气泄漏,人没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盐罐子。”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清汤面,只放盐。
敲三下门,不要回头。
原来,我送的不是外卖。
是给死人送的阴食。
站长告诉我,这一片跑夜班的老外卖员都知道,永安里那一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张诡异的外卖单,一碗清汤面,送到37号院。接到这单的人,要么吓疯,要么辞职,还有人,从此就失踪了。
“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站长说,“以后,夜班你别跑了,再接到一次,你未必还能站在这儿。”
我拼命点头,当天就申请只跑白班。
我以为,只要我不跑夜班,不进老城区,就再也不会碰到那件事。
我错了。
从那天开始,恐怖才真正开始。
第一天,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37号院,老婆婆站在门口,端着那碗清汤面,一遍一遍地对我说:
“面太淡了……下次多放点盐……”
“你还没给我送外卖呢……”
我每次都是尖叫着惊醒,枕头被子全被冷汗湿透。
第二天,更怪的事发生了。
我白天跑单,手机明明没有响,可我总听见外卖订单的提示音,“叮”的一声,清清楚楚。我拿出手机一看,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管我送什么餐,送到谁家,我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那个院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三天,我送餐到一个小区,电梯门打开,我下意识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一个老太太,背对着我。
我看了一眼背影,心脏差点跳出来。
深蓝色斜襟布衫。
和那个老婆婆穿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立刻退出电梯,爬楼梯跑下十楼,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等我缓过来,再去看电梯监控,电梯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我彻底崩溃了。
我去求神拜佛,买了护身符,挂在身上,可一点用都没有。那股阴冷的气息,像影子一样,死死跟着我。
我不敢回家,不敢一个人待着,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双悬空的脚,就是那碗清汤面。
同事说我撞邪了,躲着我,家人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带我去医院,医生只说我是过度疲劳。
只有我自己知道,她缠上我了。
因为我回头了。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要我,继续给她送外卖。
送到她满意为止。
一周后的凌晨一点四十分。
我明明已经早早关机睡觉,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