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江浩浩荡荡,自云梦泽惊龙城起,流经江春郡仙山郡天绝郡韩玄郡,在东海郡入海,每日江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又因为云江支流众多,蔓延出去好似一张大网摊开在盛朝大地上,从这些支流导入主流的船只也不在少数,这些船只多半是货运大船,周边跟着各个江湖门派或是巡卫所的护卫船只,云江之上并非没有江上匪盗,但主流流域内的江湖门派配合朝廷大力打击匪盗,保证航运畅通,故而就算有些许胆子大不要命的,也不过是小虾米三两只,过段时间便会被剿灭。
李秋月站在甲板上,从未如此明确地认识到“天下命脉”这四个字,云江上如此繁忙,这条大河又如何宽广,当真不知天下有多少人都仰赖这条河吃饭生存,不怪朝廷如此重视,若是云江都失守,那朝廷也接近灭亡
“李少侠,我们已经行出春江郡的范围,进入仙山郡范围,今夜在仙山郡的都天城暂留两天,贩卖货物,清理出一部分空间,用以购入当地特产。”
一个穿着武袍的年轻人来到李秋月身后,身上隐隐传来纯厚的真气波动,显然是个高手,但这个高手却对李秋月躬敬非常,他继续道:“若是李少侠要下船游览都天城都天山的风景,务必在出发之前回到船上,当然,若是李少侠要独行,也请留下亲笔书信,我好与掌门交代。”
李秋月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一脸正气的男子,笑道:“固义不必担忧,我虽然有心游览天下闻名的仙山奇峰都天山,也绝不会耽搁行程,叫你们难做。”
程固义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扰李少侠。”
李秋月看着程固义远去,面上带笑,程固义是程得棋的独子,若是放在其他江湖门派,少说也得是个“少掌门”,但月泽山不同,月泽山奉“侠义”为训,门中选拔只看修为和心性,哪怕长老子女能得到自己长辈开的小灶,却也严格按照宗门内部选拔制度来,故而程得棋的独子,也要如寻常的弟子那般行走江湖。
李秋月自斩龙潭大战之后,在青螺岛停留一个月,饱览不测峰秘籍,收获颇丰,不仅仅对往日的招式进行了进一步完善,还新创了不少寻常战斗所用的招式武技,修为进步依旧飞速,但大宗师境界看似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层障壁,见武道短时间内再无长足进境,李秋月便搭乘月泽山护卫的一艘惊龙城商船前往东海郡,出发已经有七天,方才过了春江郡,抵达仙山郡范围内。
斩龙潭之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早已传遍天下,月泽山一门双宗师足以叫整个江湖震惊,但李秋月的天资以及战绩更叫人心惊,当那一人斩双魔,杀罗刹鬼王,战化万生的事迹传出时,江湖上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但这些事情经过月泽山和朝廷的双重盖章,不由得他们不信。
李秋月这个名字,已经隐隐有凌驾于这一代江湖的势头,天下各地的年轻英才都生出要会一会这个不满二十岁便已经大宗师在望的绝世天才的心思,月泽山为李秋月在江湖造势,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都想看看这个被月泽山如此重视的宗门外人为何能有如此分量,是否配得上月泽山门人口中那“横压一代”的评价。
江风吹起波涛,商船破开浪头打击船身,传来水花碎裂的声音,江上风不算小,迎面吹来,却只将李秋月的衣角和发丝轻轻吹起,船上的月泽山护卫弟子见了,都心生敬佩,李秋月现在的修为早已不是他们能看透的了,他们以真气抵抗江风,都是彻底隔绝风力,哪能象李秋月这般将呼呼江风化为惬意微风。
仙山郡虽然名字里有山,却不是雪岭郡万山郡那般群山耸立,自春江郡往东,便是中原地带,两岸地势多是平原,此刻放眼望去,已经是秋末初冬时节,两岸田里还有些残留的晚稻尚在收割,可见劳作的百姓,远处低矮的山坡上,早已是色彩斑烂,长青绿叶和黄叶红叶交杂,倒好似天上泼下彩墨,溅在山上,这副秋景当真是美不胜收。
因为道天宗的存在,仙山郡自古以来便叫仙山郡。
李秋月看着江景,心中安宁,更对都天山起了兴趣。仙山郡只有一个超级宗门,便是都天山上的道天宗,这个宗门传承日久,陈觉世曾言道天宗比不测峰存在得还要久远,历史上几次经历灭顶之灾,都能再度重建,与云安郡的万佛寺并称为天下武道的源头。
道天宗每一代宗主都由大宗师担任,现任宗主便是被称作中原第一人的拂云仙人吴钊,如今五十六岁,在三十一岁之时成就大宗师,接下了道天宗的大任,年轻时脾气暴烈,嫉恶如仇,好行侠仗义,曾游历天下到处锄强扶弱,在未成就大宗师之前,便有“急义龙”的称呼,接下道天宗宗主之位后,多年磨砺,脾气倒是略有收敛,但依旧常常出得宗门在仙山郡内巡游,若是路见不平,便要出手,故而仙山郡是除了云安郡之外,天下邪魔外道最少的江湖地方。
对于吴钊这般江湖前辈,李秋月自然是心向往之,他本就有前往都天山的打算,本想去过都天山之后再远远追上商船,如今程固义说能在都天城中停留两天,他自然欣喜,能更加从容地游览都天山,当然是最好。
云江上船只来往,远远瞧见李秋月所在的这艘商船上挂着月泽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