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萧冥夜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寒意,他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知府大人喝醉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内子是我的妻,是我萧冥夜要用性命护着的人。莫说一个知州,便是更高的官位,也休想换她半分周全。”
知府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这看似温和的县令竟如此强硬,讪讪道:“萧大人何必动怒?下官不过是”
“不过是满口胡言。”萧冥夜打断他,缓缓站起身,胸口的伤因动怒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宴席就到这里吧。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暖阁里的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映着知府错愕又难看的脸色。
回到客栈时,灵儿正坐在窗边看月。见他进来,起身迎上去:“怎么回来这么早?”
萧冥夜握住她的手,指尖尚带着外面的寒气:“不想应酬。”他没提知府的混账话,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看你顺眼。”
灵儿瞧出他眉宇间的郁色,却没多问,只拉着他坐下,递过一杯温热的花茶:“喝口茶暖暖。”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萧冥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那点因知府的话而起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有些龌龊,不必让她知晓。他只需护好她,护好这份安宁,便够了。
————
这些年,灵儿早已习惯了被萧冥夜护在身后——他挡过明枪暗箭,扛过风雨雷霆,她在他的羽翼下活得自在安稳。可她知道,他也会累,也会痛。
自他受伤后,灵儿的心就像被一根细针细细密密地扎着。每到夜里,他总会被伤处的绞痛惊醒,额上沁着冷汗,身子蜷成一团,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灵儿悄悄坐起身,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灵力,轻轻按在他的伤处。暖流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淌入他体内,一点点抚平那翻涌的痛楚。他在她的灵力包裹中渐渐舒展眉头,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等他彻底缓过劲,总会睁开眼,带着刚醒的沙哑,哑声道:“又让你受累了。”
灵儿摇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软得像棉花:“你护了我这么久,该换我护着你了。”
他便不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带着安心的气息。
其实灵儿知道,他哪是需要她护着,不过是借着这由头,贪恋着彼此依偎的温暖。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仿佛抱着全世界的安稳。只是如今,换了她做那个守夜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他失去的力气,悄悄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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