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播放!”袁罡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阵嘈杂的、仿佛被强力撕扯过的电流噪音后,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声音片段,如同垂死者的呓语,在舰桥中响起:
“……阴影……兽潮……数量……太多了……”
“……防线……第三……区失守……重复……失守……”
“……塔克……是塔克帝国的舰队……封锁了外围……”
“……他们……在等……陷阱……勿归……重复……勿归……”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断。
最后那两个字——“勿归”,如同两颗冰冷的钉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阿木拳头紧握,骨节发出爆响,独眼中燃烧着愤怒与焦灼。
短尾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柯尔特张大了嘴巴,僵在原地。
蓝星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世界树枝干,眼中充满了担忧。
就连奥拉夫等新投诚者,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家园被围攻,危在旦夕。
而他们,这些被寄予厚望的王者与战士,却被明确地警告——不要回来!那是一个陷阱!
袁罡站在原地,身形如山岳般稳固,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仿佛能看到,那片他耗费心血建立的星域,此刻正被无尽的阴影兽潮淹没,而在星域的外围,塔克帝国冰冷的战舰如同狩猎的狼群,闪烁着狰狞的炮口,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回,还是不回?
回去,很可能正中敌人下怀,将自身和刚刚获得的希望之火(混沌之火与蓝图)一同葬送。
不回?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家园在围攻中毁灭?
“王上!”阿木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我们杀回去!跟那群杂碎拼了!”
“对!王上,我们不能丢下家里不管啊!”短尾也激动地喊道。
群情激奋,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在弥漫。
“都冷静!”墨渊的虚影一声低喝,带着神魂层面的震慑力,让冲动的众人稍稍清醒。“拼?拿什么拼?我们刚刚经历大战,虽获新生,但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敌人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一头撞上去!这不是勇敢,是愚蠢!”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阿木梗着脖子,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
墨渊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袁罡,语气凝重:“袁罡,你是王,王的抉择,关乎的不仅是一时意气,更是整个部落的存续。此刻回援,十死无生,我们死了,混沌之火失落,蓝图湮灭,猿魔星域最终依旧难逃覆灭,甚至整个星海对抗阴影的希望,也会因此黯淡。”
袁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急、或茫然的脸庞。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主控台上星枢投射出的星图上——代表猿魔星域的光点,此刻仿佛被一团浓稠的黑暗与代表敌意的红点紧紧包裹。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那是他的家,是他承诺要守护的子民。
但墨渊说得对。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毁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混沌之火似乎感受到了他激荡的心绪,微微跳动,散发出一股平定心神、明晰思维的奇异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和痛苦都被压入了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断。
“星枢,”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调出‘净化之火’蓝图,标记距离我们最近,且位于塔克帝国控制区范围内的材料点。”
“是,主人。”星枢立刻响应。
一道复杂无比、由无数能量线路和奇异符号构成的三维蓝图悬浮而起,其中一个光点被迅速放大、高亮显示。
“源质之泉”,其坐标,恰好位于塔克帝国边境的一个资源星区内。
“墨渊前辈,”袁罡看向老者虚影,“你的‘围魏救赵’之策,可有了具体方略?”
墨渊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袁罡已经做出了最艰难也最正确的选择。
他沉声道:“有!塔克帝国此番布局,志在必得,其主力‘惩戒舰队’必然集结于猿魔星域外围,其后方的防御,相对空虚。”
他指向“源质之泉”的坐标:“此处,不仅是蓝图所需,更是塔克帝国一处重要的生物基因研究与高阶药剂原料产地,战略价值不小。我们若以雷霆之势将其摧毁或夺取,造成的震动,足以让塔克帝国高层肉痛!”
“同时,”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厉,“奥拉夫少校。”
一旁的奥拉夫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身体:“在!阁下请吩咐!”
“你熟知塔克内部体系。告诉我,此刻围攻我猿魔星域的‘惩戒舰队’指挥官,与之前被我们消灭的‘血隼’卡洛斯,关系如何?其后勤补给,又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