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诗稿遗落,暗流渐起
芜衡院,冷宫。
夜色为这破败的院落披上了一层寂寥的外衣,唯有一点昏黄的灯光从主屋窗棂透出,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娘娘!娘娘!快看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啦!”
一个欢快如银铃、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婉儿瘦小的身影抱着一大包东西,如同偷到油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却难掩兴奋地溜进院子,径直冲向主屋。
正在灯下就著微弱光晕修补旧衣的萧清澜闻声抬起头,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待看清婉儿怀中那鼓鼓囊囊、用崭新棉布包裹着的东西时,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美眸倏然亮起,如同投入了星子。
“这这是?”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婉儿将包裹小心地放在屋内唯一完好的木桌上,迫不及待地解开。
霎时间,几叠折叠整齐、布料细软、颜色鲜亮的新衣裙映入眼帘。有素雅的月白、雨过天青,也有柔和的藕荷、秋香,虽非顶级的云锦苏绣,但在这冷宫之中,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萧清澜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柔软的布料,冰凉丝滑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缩,随即又忍不住细细摩挲。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触摸过这般崭新、洁净、带着阳光气息的衣料了。
冷宫岁月磋磨,她与婉儿所穿,皆是内务府按例发放、经年累月浆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颜色晦暗,质地粗糙。
“新衣裳真的是新衣裳” 她喃喃低语,眼眶竟有些发热,连忙眨了眨眼,将突如其来的酸涩逼回,抬头看向婉儿,声音带着惊喜与难以置信,“婉儿,你从哪里莫不是,又是你洛辰哥哥给的?” 在这深宫之中,除了那个心思难测、却对婉儿颇为照顾的小太监叶洛辰,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且有能力送来这些。
“除了洛辰哥哥,还能有谁对咱们这么好呀!” 婉儿小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感激,她手脚麻利地将衣服分开,将其中质地最好、颜色最素雅的五六身推到萧清澜面前,“娘娘,这些是给您的!料子可软和了,颜色也雅致,正配您!” 又将另外三身颜色稍活泼、尺寸小些的揽到自己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三身是我的!洛辰哥哥说了,女孩子家,总该有几件像样的衣服。”
萧清澜看着眼前分好的衣物,心中百感交集。
有久旱逢甘霖的喜悦,有受人恩惠的感激,也有一种深藏心底、不愿触及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叶洛辰他为何对她们主仆如此关照?仅仅是因为同情婉儿?还是
“傻丫头,快,去烧点热水,咱们好好洗洗,换上新衣裳!”
萧清澜压下心绪,唇角绽开一抹真心实意的、久违的轻松笑意。
在这冰冷绝望的冷宫,一点新衣带来的暖意,足以照亮漫漫长夜。
“嗯!” 婉儿用力点头,主仆二人难得地忙碌起来。
破旧的浴桶被刷洗干净,兑上温水。
当萧清澜褪下那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衣,将整个身子浸入微烫的水中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温水洗去的不只是尘垢,似乎连经年累月的阴郁与疲惫也被带走几分。
换上崭新的月白色交领襦裙,裙摆绣著疏落的兰草,布料贴身柔软,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窈窕,久被尘埃掩盖的清丽容颜,也仿佛被这新衣点亮,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对镜自照,萧清澜竟有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尚未入宫、仍是那个被父兄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将门千金之时。
婉儿也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窄袖衫裙,衬得她小脸明亮了几分,在萧清澜面前转着圈,像只快乐的小黄鹂。“娘娘,您看!好看吗?”
“好看,咱们婉儿最好看了。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 萧清澜笑着替她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怜爱。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她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正,问道:“对了婉儿,你洛辰哥哥赠我的那幅画,还有他回赠的诗你可都妥帖交给他了?他可有说什么?”
那幅画与题字,包含着她隐秘的心绪与极高的评价,送出时是鼓足了勇气的。而叶洛辰的回赠,无论是什么,对她而言都意义非常。
正沉浸在换新衣喜悦中的婉儿闻言,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啊呀”一声惊叫,猛地跳了起来,小脸“唰”地变得惨白。
“娘娘!不、不好了!” 婉儿急得原地打转,带着哭腔道,“画画我确实交给洛辰哥哥了!可是可是洛辰哥哥回赠的那两首诗,我、我好像落在司制监了!”
“什么?!” 萧清澜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浇透,方才换新衣的喜悦荡然无存。
叶洛辰的诗稿!
那上面有他的笔迹,有他赠与冷宫之人的证据!
若是被旁人捡了去,窥破其中关联,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给叶洛辰带来麻烦,重则可能牵连出更多难以预料的事端!
“你你这粗心的丫头!” 萧清澜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