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弦抱紧萧煜,轻声道:“他像他爹。”
云舒笑了,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婉、安静,仿佛从未经历过生死。
“王妃,”她说,“我的时间不多。愿力契约虽解,但我的魂魄还需借助疾风碎片才能重聚肉身。而要取疾风碎片,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您腹中胎儿的一滴血。”云舒顿了顿,“不是普通的血,是生之碎片凝结的‘本源之血’。只需一滴,疾风碎片便愿意认主。”
沈清弦的手按在小腹上。
两月余的胎儿,取一滴本源之血——会有危险吗?
“我会控制分寸。”云舒连忙道,“王妃放心,疾风碎片主‘净化’,它的力量会护住胎儿。只是取血时会有一瞬刺痛,之后便无碍。”
沈清弦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萧煜。
孩子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弟弟说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云舒的光影飘到碑前,双手结印。碑身上的青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碑心位置凝聚成一点指甲大小的青色水滴——那是疾风碎片的本源形态。
沈清弦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那青色水滴上。
血珠触及水滴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小腹,腹中胎儿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种……满足。像吃饱了的小孩儿,满意地翻了个身。
青色水滴缓缓飘向云舒的光影,融入她心口位置。
刹那间,光芒大盛!
罡风骤停,峡谷中一片寂静。光芒中心,云舒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虚化的光影,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躯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回来了。”
沈清弦抱着萧煜走过去,在云舒面前站定。云舒抬起头,看着她,忽然跪了下去。
“王妃,云舒……”
“起来。”沈清弦伸手扶她,声音微哑,“账册还在等你回去理呢。”
云舒破涕为笑。
萧煜从沈清弦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云舒,然后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云舒姨姨,你哭了。”
云舒握住那只小手,眼泪落得更凶。
是啊,她哭了。三百年来,第一次有眼泪的温度。
凤凰谷,戌时。
晚晴守在药庐门口,不停地踮脚张望。看见沈清弦抱着萧煜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素衣的女子,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出声:“云舒姑娘?!”
云舒微微一笑:“晚晴,好久不见。”
晚晴捂着脸哭了。
红玉从药庐里冲出来,看见云舒,愣住,然后转头朝里面喊:“秦师兄!秦师兄你快出来!云舒姑娘真的活了!”
秦昭拄着拐杖走出来,看见云舒的那一刻,他顿住脚步。
云舒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几步远,静静对视。
“秦先生。”云舒先开口,声音很轻,“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秦昭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我救的你。是你自己,还有三百年来所有姓云的女子。”
云舒低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秦昭:“秦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去鬼哭崖。”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魇魔虽被重新封印,但那毕竟是我三百年的家。我想……回去看看。如果可以,我想替它念一段往生咒。”
往生咒。超度亡魂的经文。
秦昭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红玉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看云舒,又看看秦昭,忽然“噗嗤”笑了。
“秦师兄,你脸红了。”
秦昭面无表情地转身,拄着拐杖走回药庐。但他的耳根,确实泛着一层薄红。
晚晴拉着云舒的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红玉凑过去凑热闹。沈清弦抱着萧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娘亲,”萧煜忽然小声说,“爹爹在叫我们。”
沈清弦低头看他:“煜儿怎么知道?”
“弟弟说的。”萧煜理所当然地回答,“弟弟说,爹爹想娘亲了。弟弟也想爹爹。”
沈清弦将他搂紧,望向北方天际。
雁门关方向,今夜星光璀璨。
快了。等执之的伤好了,等边关战事平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就回家。
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
萧煜体内的碎片之力因母蛊之伤开始失控,姜老束手无策。白幽提出需以黑巫族禁术引导,但代价是萧煜会沉睡三月。与此同时,北疆军趁萧执养伤之际发动总攻,秦昭携云舒赶赴鬼哭崖途中遭遇黑巫族残部埋伏。云舒以一敌三,重伤垂危之际,疾风碎片爆发出青色光芒——三百年的愿力契约,在这一刻真正完成。而雁门关城头,萧执拔下锁心针,提剑走向烽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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